我喝粥的动作停了。
“什么?”
“妈不是故意翻她东西,擦桌子的时候掉出来的。”
她把碗摞好,”叫什么盛恒律师事务所,上面还有个人名字,写着婚姻家事部。”
“你确定?”
“妈看得清楚。”
我放下勺子。
脑子里刷地闪过无数念头。
律师事务所。婚姻家事。
她要离婚?
还是她在搜集什么东西准备告我妈?
我上班路上给阮青打了个电话,没接。
又打,还是没接。
发了条微信:”盛恒律师事务所是怎么回事?”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没回。
整个上午我心不在焉,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发呆。
中午,阮青回了一条消息。
“那是陶真让我帮她咨询的事。”
陶真是她大学闺蜜,前两年跟老公闹得挺僵。
“咨询什么?”
“她的事,不方便说。”
“你拿了律师名片放在家里,还不方便说?”
“贺铮,你是在审我吗?”
“我没审你,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要离婚。”
那边安静了十几秒。
“现在你问我要不要离婚了。
你妈打我骂我的时候你不问,毁我外婆围巾的时候你不问,给我公司打电话说我有精神病的时候你不问。
现在看到律师名片了,你急了。”
我攥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你怕的不是我离婚,你怕的是你妈那头没法交代。”
下午三点,我提前下班回家。
门一开,客厅里的场景让我愣住了。
我妈正站在书桌前,阮青的抽屉被拉出来,里面的东西摊了一桌。
银行卡、存折、几张单据、一个笔记本。
我妈手里攥着那个笔记本,正在翻。
“妈,你嘛?”
她吓了一跳,转过身。
“铮铮?你怎么回来了?”
“你为什么翻她的东西?”
“妈不是翻,妈是找那个律师名片。想帮你弄清楚……”
“我中午问过了,是她朋友的事。”
“是吗?”我妈把笔记本递给我,”那这个呢?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用阮青的字迹写着期和一行字。
某月某。婆婆趁贺铮出门后扇了我两巴掌,说再敢跟她儿子告状就让我好看。拍了照片留存。
某月某。婆婆把滚烫的汤故意泼在我脚面上,说是手滑。烫伤面积巴掌大。已拍照。
某月某。婆婆翻我手机,登录我微信给她自己发消息,然后截图删除聊天记录。录音笔里应该有原始对话。
某月某。婆婆打电话给我公司HR,自称是关心我的家属,暗示我精神状况异常。
一页一页,期连着期。将近三个月的记录。
每一条后面都注明了”已拍照””已录音””已截图”。
我妈在旁边看着我的脸色。
“看到了吧?她早就在搜集证据准备对付妈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都记着呢,写得清清楚楚。这是想把妈送进去啊。”
我拿着笔记本,手有点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那些期,每一个我都记得。
某月某。我回家那天,阮青脸上有巴掌印,她说撞的。
某月某。我回家那天,阮青穿着拖鞋一瘸一拐,她说崴了脚。
某月某。我回家那天,我妈给我看截图说阮青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