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格子的,洗得发白,上面沾着一大片颜色不均匀的污渍。
她凑近闻了一下,身体晃了晃。
“这是84消毒液。”
我走过去,也闻到了。
刺鼻的漂白水味道。
“妈,你怎么把消毒液弄到围巾上了?”
“不是妈弄的,可能垃圾袋里漏了。”
阮青没说话,蹲在地上,把围巾攥在手里。
那块布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原来的格子花纹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白斑。
她一直蹲着。
“妈,垃圾袋里哪来的84?”我皱着眉问。
我妈的表情很自然。
“下午妈擦地板用的,剩了一点倒进去了。”
“围巾在上面,消毒液在下面,怎么会泡到围巾上?”
“那妈不知道了,可能袋子翻过来了。”
阮青站起来,抱着围巾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
我妈叹了口气。
“你看,妈好心帮她收拾东西,又弄出事了。早知道不碰她的东西了。”
我坐回饭桌前,看着那一桌子菜,一口都吃不下。
晚上十一点,我去卧室拿换洗衣服。
阮青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她看见我进来,把纸折起来塞进一个信封。
信封正面写着几个字。
“你嘛?”
“写东西。”
我看见信封上的字了:贺铮,在你信我的那天拆开。
她把信封放进抽屉,锁上。
“你不打算让我现在看?”
“现在给你看,你也只会觉得我又在编故事。”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过身让我进去拿东西。
“贺铮,你妈明天还住吗?”
“住。”
她嗯了一声。
“那你跟她说一声,我有一件蓝色开衫也在次卧柜子里。烦请她收拾的时候别碰。那是我妈去世前最后给我织的。”
门在我面前合上。
我站在走廊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阮青的妈妈去世三年了。那件蓝色开衫,她只在每年忌才穿。
我转身去了次卧。
打开柜子。
那件蓝色开衫挂在最里面,用一个防尘袋套着。
防尘袋拉链是开的。
其中一只袖口,有一道被剪刀剪开的口子。
04
“贺铮,你昨晚是不是翻了次卧的柜子?”
一早,我妈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嗯,拿件衣服。”
“妈看见柜门没关严。下次你随手带上,进灰。”
她笑了笑,把粥放到桌上。
我坐下来喝粥,心里却一直想着那件蓝色开衫。
袖口的剪刀口。
防尘袋拉链开着。
也许是挂的时候蹭到了什么东西,也许是拉链本来就没拉好。
我说服了自己三遍。
阮青出门的时候经过客厅,我妈叫住她。
“阮青,今天中午妈包饺子,你想吃什么馅的?”
“不用了,我中午不回来。”
“那晚上?妈买了你爱吃的荠菜。”
阮青看了她一眼。
“我不爱吃荠菜,我爱吃韭菜。”
“哎呀,妈记混了。那晚上韭菜馅的。”
阮青没回答,换了鞋出门。
门关上以后,我妈叹了口气。
“这孩子,怎么说都不领情。”
“妈,她就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妈不往心里去。”她收拾碗筷,不经意地说了一句,”铮铮,妈昨天在她抽屉里看到一张律师事务所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