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七年二月中旬,巨鹿的冰雪彻底消融,漳河的春水浩浩荡荡奔涌向东,两岸的柳树枝头抽出了嫩黄的新芽,春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暖意。
距离三月五甲子起事,只剩下不到二十天。
整肃部曲、定立军规的政令,已经在太平道全境内铺开,冀、兖、青三州的六十万教众,被拆分成了规整的营伍,夜练,原本散漫的流民,渐渐有了正规军的模样。可陈默心里却清楚,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光有严整的军制和刻苦的训练远远不够,最核心的,是能领兵带队的将才。
太平道现有的核心班底,张角三兄弟是精神领袖,张宝、张梁虽勇,却也只是悍勇有余,谋略不足;波才、张曼成、张牛角这些渠帅,都是跟着张角布道多年的老人,对太平道忠心耿耿,敢打敢拼,可大多是底层农户出身,没读过兵书,没带过大兵团作战,临阵应变、统筹调度的能力,终究差了一截。
这也是历史上黄巾起义最终兵败的核心症结之一——三十六方渠帅各自为战,没有能独当一面的帅才,更没有成体系的将领梯队,一旦张角病逝,整个队伍瞬间群龙无首,被官军各个击破。
陈默绝不能让这样的局面重演。
这些子,他除了督导全军练、统筹粮草军械,剩下的时间,几乎全泡在了各营的新兵营、屯田区、工坊里。他心里清楚,太平道数十万教众里,藏着无数被埋没的虎将,他们或是被乱世得走投无路的豪杰,或是身怀绝技却无处施展的壮士,只是因为出身微末、无人赏识,只能淹没在流民之中,最终要么在战场上默默无闻地死去,要么在乱世里颠沛流离。
而他,凭着来自后世的记忆,凭着一眼识人的眼光,要把这些蒙尘的珍珠,一颗颗捡起来,让他们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里,绽放出应有的光芒。
这清晨,陈默只带了王二牛和两个亲卫,一身普通的劲装,直奔西山大营的新兵营。
新兵营里,汇聚了近万名最近一个月前来归附的青壮,大多是从周边各州郡逃来的流民,刚入营不到半个月,正在接受基础的队列和搏训练。刚走到营门口,就听到校场里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怒喝和拳脚碰撞的闷响。
陈默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只见校场中央,围了一大圈新兵,圈子里,三个手持木棍的新兵,正围攻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大汉。那大汉身高九尺有余,虎背熊腰,肩宽背厚,身上只穿了一件粗布短褂,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虬结,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看着凶神恶煞,手里却只拿了一半截的木棍,脚步沉稳,不闪不避。
三个新兵呐喊着冲上来,左右夹击,中间直刺,配合得也算有模有样。可那大汉只是侧身一避,躲过了中间的木棍,左手顺势抓住左边新兵的手腕,轻轻一拧,那新兵惨叫一声,木棍脱手而出,紧接着,他反手一棍,敲在右边新兵的膝盖上,那新兵腿一软,跪倒在地。前后不过三息时间,三个训练了半个月的新兵,就全被放倒在地。
周围的新兵们发出一阵哄然叫好,可站在一旁的队率,却脸色铁青,指着那大汉怒声骂道:“管亥!你好大的胆子!我让你陪弟兄们练手,谁让你下死手的?!眼里还有没有军规?还有没有我这个队率?!”
那大汉把半截木棍扔在地上,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像打雷一样:“队率,是他们三个先下的死手,我只是自保而已。再说了,上了战场,敌人不会跟你练花架子,现在不练真本事,上了战场也是送命。”
“你还敢顶嘴?!”那队率瞬间涨红了脸,他本就因为这管亥刚入营就身手出众,怕他抢了自己的位置,处处打压,今天正好抓着把柄,当即怒喝道,“公然顶撞上官,违抗军令!罚你负重五十斤,绕校场跑五十圈!现在就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新兵们都安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不平之色。谁都看得出来,队率是故意刁难,可军规在上,没人敢多说什么。
那叫管亥的大汉,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队率,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可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拳头,咬着牙,弯腰扛起了旁边一块五十斤重的石头,转身就要往跑道上走。
“慢着。”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看到陈默迈步走了进来,原本喧闹的校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躬身抱拳,齐声喊道:“见过陈祭酒!”
那队率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连忙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卑职……卑职见过陈祭酒!”
陈默没有理会跪地的队率,目光落在了那个扛着石头的大汉身上。
管亥。
这个名字,陈默太熟悉了。
历史上青州黄巾的绝对统帅,武力超群,是黄巾阵营里少有的能独当一面的顶级猛将。他曾率军围攻北海孔融,得孔融派太史慈千里突围,向刘备求援;演义里,他更是能和武圣关羽大战数十回合不落下风,绝对是一等一的虎将。
可在正史里,他最终在与曹的交战中兵败身死,一身本事,最终随着黄巾的覆灭,化为了史书上寥寥几笔的记载。
陈默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在新兵营的最底层,遇到这位本该在青州大放异彩的猛将。
“把石头放下吧。”陈默对着管亥,温和地摆了摆手。
管亥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却被全营上下奉若神明的陈祭酒,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还是依言放下了肩上的石头,对着陈默抱了抱拳,没有说话,只是挺直了脊背站在原地,不卑不亢。
“刚才是怎么回事?”陈默的目光,扫过跪地的队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队率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可周围的新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原来这队率见管亥身手出众,怕他威胁到自己的位置,处处刁难,今天更是故意让三个新兵围攻管亥,想让他出丑,没想到管亥轻松赢了,他就借着顶撞上官的名义,故意罚他。
陈默听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军规里,第一条就是严禁欺凌同袍,第二条是严禁任人唯亲、打压贤能。你身为队率,不仅不教习弟兄们本事,反而嫉贤妒能,故意刁难,留你何用?”陈默的声音冰冷,“来人,摘了他的队率腰牌,按军规处以鞭刑四十,贬为普通士卒,永不得晋升!”
两个亲卫立刻上前,摘了那队率的腰牌,拖了下去。那队率哭着求饶,可陈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周围的新兵们,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他们早就看不惯这队率的所作所为,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陈祭酒秉公处置,所有人都心里痛快。
陈默转过身,再次看向管亥,笑着问道:“你叫管亥?哪里人?什么时候入的营?”
“回陈祭酒,俺叫管亥,青州北海人,上个月入的营。”管亥瓮声瓮气地回答,依旧站得笔直,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谄媚。
“你刚才说,上了战场,敌人不会跟你练花架子,这话很对。”陈默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兵器架上的环首刀和长戟,“我看你身手不错,敢不敢跟我营里的亲卫比一比?”
管亥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早就听说这位陈祭酒本事极大,能把西山大营练得铁桶一般,只是一直没机会见识。当即抱拳道:“有何不敢!只要陈祭酒下令,俺管亥不怕输!”
“好!”陈默哈哈大笑,对着身后的两个亲卫招了招手。
这两个亲卫,都是陈默从陷阵营里挑出来的精锐,身手出众,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两人上前一步,对着管亥抱了抱拳,拿起了长戟。
管亥也拿起了一杆长戟,走到校场中央,深吸了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开始!”陈默一声令下。
两个亲卫同时呐喊一声,长戟直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招招都奔着要害而去,一看就是久经训练的精锐。可管亥却丝毫不慌,手里的长戟舞得虎虎生风,挡开左边的攻击,反手就朝着右边的亲卫横扫过去,力气大得惊人,那亲卫横戟格挡,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前后不过十数回合,两个精锐亲卫,就被管亥打得节节败退,最终被他一戟挑飞了手里的长戟,跪倒在地。
周围的新兵们,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管亥收了长戟,对着两个亲卫抱了抱拳,又转身对着陈默躬身,没有半分得意之色,只是憨厚地笑了笑:“陈祭酒,承让了。”
陈默看着他,眼里满是欣赏。
他不仅身手出众,力气惊人,更难得的是,胜而不骄,行事坦荡,没有半分匹夫的骄横,这才是为将者最难得的品质。
“好身手!”陈默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管亥,我问你,你入太平道,是为了什么?”
管亥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地说:“俺在家乡,看着爹娘被豪强死,看着乡亲们被官府盘剥得卖儿鬻女,活不下去了。俺入太平道,就是想跟着大贤良师,跟着陈祭酒,了那些狗官狗豪强,给穷苦百姓闯出一条活路!俺不怕死,只要能让百姓们过上太平子,俺这条命,豁出去了!”
这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虚言。
陈默心里更是满意,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好!”陈默点了点头,当即下令,“从今起,管亥任新兵营屯长,统兵一百人!若是练兵有功,作战勇猛,我保你后,能当上将军,独领一军!”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管亥自己也愣住了,他刚入营半个月,还是个普通士卒,一下子就升为屯长,统兵一百人,这简直是一步登天!他连忙单膝跪地,对着陈默抱拳,声音都带着颤抖:“俺管亥,谢过陈祭酒!俺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陈祭酒的了!你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你让俺去死,俺绝不皱一下眉头!”
“起来吧。”陈默扶起他,笑着说,“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带着弟兄们,练出真本事,上了战场,能打胜仗,能带着弟兄们活着回来,能给百姓们闯出太平子,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管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泛起了红血丝。他活了二十多年,被人看不起,被人打压,从来没有人这么赏识他,这么信任他,给了他这么大的机会。从这一刻起,他心里就认准了陈默,这辈子,生死相随。
陈默在新兵营待了整整一个上午,除了管亥,又从新兵里发掘出了十几个身手出众、有领兵潜力的年轻人,一一提拔任用,给了他们施展本事的机会。
离开新兵营,陈默没有回总坛,而是带着人,直奔大陆泽畔的屯田区。
新军的战兵里有虎将,屯田、后勤里,也藏着能安邦定国的人才。
大陆泽畔的屯田区,开垦了上万亩荒地,分成了数十个屯,每个屯一百户人家,负责耕种、煮盐、兴修水利。刚走到屯田区,就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大部分屯的田地,虽然也开垦了,却高低不平,沟渠修得歪歪扭扭,前几天漳河涨水,不少田地都被淹了,农户们正愁眉苦脸地在地里排水;可唯独最东边的一个屯,田地整整齐齐,沟渠纵横有序,田埂上修了简易的堤坝,不仅没被水淹,地里的粟米苗,长得比别的屯高出一截,绿油油的,格外喜人。
屯里的老弱妇孺,分工明确,有的在修水渠,有的在挑粪施肥,有的在修补农具,井井有条,没有半分混乱,和旁边屯里的愁云惨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默心里诧异,对着迎上来的屯长问道:“这个屯,是谁在管?”
那屯长连忙躬身道:“回陈祭酒,这个屯的伍长,叫廖化,字元俭,是襄阳来的流民,上个月分到这里的。这个屯的田地、沟渠,都是他带着人修的,前几天漳河涨水,也是他提前带着人修了堤坝,才保住了田地。”
廖化。
陈默的心里,猛地一跳。
廖化,字元俭。
历史上蜀汉的右车骑将军,假节,领并州刺史,是蜀汉后期的核心将领。那句“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让他名传千古,可很少有人知道,廖化早年,正是黄巾出身。
他一生忠义,文武双全,不仅能领兵打仗,还懂政务,善治理,是难得的全才。可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因为家乡荆州襄阳闹灾荒,一路逃难到了冀州,投奔了太平道,淹没在流民之中,无人知晓。
陈默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这位后的蜀汉名将。
“把他叫来,我见见。”陈默对着屯长说道。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的书生,跟着屯长走了过来。他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身形清瘦,面容俊朗,斯斯文文的,手里还拿着一卷竹简,看着像个落魄的读书人,和周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显得格格不入。
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清亮,脚步沉稳,走到陈默面前,不慌不忙地躬身行礼:“草民廖化,见过陈祭酒。”
“这些田地、沟渠,都是你带着人修的?”陈默看着他,笑着问道。
“回祭酒,只是分内之事。”廖化微微躬身,语气平和,“漳河每年春汛都会涨水,提前修堤坝、通沟渠,是最基本的农事。民以食为天,田地是百姓的,保住了田地,就保住了活路。”
陈默点了点头,又问道:“我看你这个屯,老弱妇孺居多,却比别的屯打理得好得多,你是怎么做到的?”
廖化从容答道:“回祭酒,只是分工不同罢了。身强力壮的,负责开垦荒地、修渠筑坝;手脚麻利的妇人,负责施肥除草、修补农具;年老体弱的,负责看顾秧苗、晾晒谷物;孩童们也能捡柴拾粪,各尽其力,各安其分,自然就井井有条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除此之外,我把屯里的耕牛、农具,统一调配,谁家的地先种,谁家的地后种,统一安排,不浪费一点力气,不耽误一点农时。屯田不是靠蛮力,是靠规划,靠齐心。”
一番话说完,陈默心里彻底服了。
这哪里是个普通的落魄书生?这分明是个天生的治理人才!短短几句话,就把屯田的核心说得明明白白,分工、统筹、规划,样样都说到了点子上,这份本事,别说管一个屯,就算是管一个县、一个郡,也绰绰有余。
更难得的是,他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做事稳妥,不骄不躁,这份心性,更是难得。
“廖化,你读过书?”陈默又问道。
“回祭酒,幼时曾跟着家父读过几年书,粗通文墨,也读过几本兵书。”廖化答道。
“那你觉得,我们太平道,要想推翻这腐朽汉室,建立太平盛世,最该做的是什么?”陈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廖化抬起头,直视着陈默的眼睛,没有半分怯场,从容答道:“回祭酒,最该做的,是固本,得民心。固本,就是屯田积粮,让百姓有饭吃,有地种,府库充盈,军械充足;得民心,就是守规矩,不扰民,让百姓真心拥护我们。得民心者得天下,固本者稳江山。若是只靠打劫掠,就算一时得了城池,最终也会失了民心,一败涂地。”
这句话,正好和陈默一直以来的方略,不谋而合。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书生,心里满是欣喜。
管亥是冲锋陷阵的虎将,而廖化,就是能安邦定国、统筹后方的大才。
“廖化,你可愿跟着我,回总坛做事?”陈默看着他,语气郑重,“我现在缺一个能统筹全教屯田、粮草调度的助手,你若是愿意,就来总坛大司农曹,任主薄之职,协助我统筹全教的屯田、水利、粮草诸事。”
这话一出,旁边的屯长瞬间瞪大了眼睛。
从一个屯田区的普通伍长,一步登天,成为总坛大司农曹的主薄,这简直是鲤鱼跃龙门!
廖化也愣住了,他看着陈默,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逃难到冀州,一路颠沛流离,受尽了白眼,从来没有人看得起他这个落魄书生,更别说给他这么大的信任,这么重要的职位。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陈默深深一揖,躬身到底:“廖化愿效犬马之劳!定不负祭酒所托,不负太平道,不负天下百姓!”
陈默笑着扶起了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了管亥这样的虎将冲锋陷阵,有了廖化这样的能臣统筹后方,太平道的班底,终于渐渐丰满了起来。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陈默走遍了巨鹿周边的所有营寨、屯田区、工坊,又发掘出了不少被埋没的人才。
他在冶铁工坊里,遇到了黑脸大汉周仓。这人力大无穷,能双手举起千斤重的铁砧,打造的兵器锋利无比,骑术、刀法更是出众,为人忠义耿直,陈默当即提拔他为太平陷阵营的副统领,成了自己最信任的亲卫统领。
他在运输队里,遇到了裴元绍。此人熟悉冀州、青州的山川地理,擅长斥候侦查,带着运输队翻山越岭,从来没有出过差错,陈默提拔他为斥候营的统领,专门负责侦查敌情、传递消息。
他在漳河水师的工坊里,遇到了截天夜叉何曼。此人水性极好,熟悉水战,能在水里潜伏一一夜,陈默提拔他为水师营的统领,负责筹建太平道的水师。
一个个在历史上或声名赫赫、或默默无闻的虎将能臣,被陈默从微末之中发掘出来,给了他们施展本事的平台,也让他们对陈默、对太平道,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这些人,就像一颗颗种子,种在了太平道的土壤里,只等甲子那声惊雷响起,就会生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二月末,距离三月五甲子起事,只剩下最后五天。
这傍晚,陈默站在西山大营的将台上,看着校场上列阵的五万新军,看着阵前管亥、周仓这些意气风发的将领,看着身后廖化送来的粮草军械报表,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绿油油的屯田,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钱粮已足,新军已成,虎将已聚,民心已附。
他穿越到这个乱世,用了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补上了黄巾起义所有的致命短板,改写了原本注定败亡的命运。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那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呐喊,响彻九州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