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刚好从外面回来，听到这句话，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
“念念，”他的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周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拎起包跑了。
那天晚上，老周在阳台上抽了一整盒烟。我在卧室里把那些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知道，我女儿已经被洗脑了。
不是说陈旭有什么迷魂术，而是周念太想要“被爱”了。
从小到大，我们给她的物质条件太好，可她总觉得我们不够爱她。一个对她稍微好一点的男人出现，她就恨不得把命都给他。
最可悲的是，她以为那是爱。
而那个人，在一步步掏空我们。
我决定断供。
不是狠心，是不能再纵容。
我跟周念说，以后我们只负责外孙的基本开销和她自己的生活费，其他一概不管。
她炸了。
那天她来公司找我，当着前台的面就喊：“周敏你给我出来！”
前台的姑娘吓得脸都白了。我走出去，她站在大厅中央，脸红脖子粗。
“你们不给我花钱，行，我把话放这儿——你们老了别指望我！到时候我就让你们住养老院，一年看你们一次！你们生病了别找我签字，我没空！”
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区都能听到。员工们都低着头，假装在忙。
我没说话。
她又喊：“你们就我一个女儿，现在不帮我，以后指望谁？指望你们那些亲戚？人家巴不得你们断子绝孙呢！”
老周从办公室出来，脸白得像纸。他把手里那个用了二十年的紫砂杯捏碎了。碎片扎进他手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周念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扭头走了。
我带老周去包扎，他全程没吭声。
坐到车上，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老婆，我养了个什么东西？”
我没回答。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三圈，硬憋回去了。
05
陈旭的电话第二天就打来了。语气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妈，咱们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念念怀孕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现在好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妈，我也想过了，之前创业确实考虑不周，让您和爸担心了。这样吧，您把公司一部分股份转给念念，我们保证好好经营，每年分红都按时拿，绝不手公司决策。”
我的左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愤怒。他
要的不是钱，是公司的股份。是摇钱树。是。
“妈，您考虑考虑？”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周念的信息追来了。“妈，我跟陈旭聊了，他说的是对的。你把股份转给我，咱们还是一家人。你要是真的那么抠，我也没办法，但以后你们真的别指望我了。”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截图，存档。
从那天开始，我下定决心：这笔账，我迟早要算清楚。
五十岁生那天，周念给我发了个微信红包。
888块钱。我没点开。
陈旭发了一段语音，语调真诚得能做教科书：“妈，生快乐！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对了妈，听说公司要上新，我想参一股，您看方便吗？”
我听完，把手机扣在桌上。老周端了碗长寿面进来，上面卧了个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