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把车停在了一个老旧城区的巷子口。
那里的墙角,有一个绿色的,已经有些斑驳的邮筒。
我坐在车里,看着那个邮筒,看了很久很久。
我手里握着的,是决定赵家父子命运的判决书。
也是我自己的,一场豪赌。
赢了,我重获新生。
输了,我万劫不-复。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信封被塞进投递口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哐当”声。
我的心,也跟着重重地落了地。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回到车上,我脱力地靠在椅背上,眼泪终于决堤。
这不是软弱,而是告别。
告别我愚蠢的过去,告别我破碎的婚姻,告别那个天真到可笑的徐楠。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而活。
暴风雨,来吧。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07
举报信投出去的那个周一,我过得像是在梦游。
我强迫自己去上班,像一个正常的白领一样,处理邮件,参加会议,和同事讨论方案。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灵魂是飘在半空中的。
我的手机每震动一下,我的心都会跟着漏跳一拍。
我害怕接到赵伟的电话,更害怕接到任何陌生号码的来电。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下班回到家,赵伟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做饭。
他穿着围裙,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而正常。
他看到我,笑着说:“老婆回来啦,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如果不是那段通话录音,我或许真的会沉溺在这种虚假的幸福里。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辛苦了。”
我的脸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我在演戏,演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
而他,也在演戏,演一个无微不至的丈夫。
我们就像两个戴着假面的演员,在这间屋子里,上演着一出名为“婚姻”的荒诞剧。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他。
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他夹菜的动作,都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一场针对他们父子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这让我感到一丝心安,也感到一丝恐惧。
心安的是,我的行动暂时还是安全的。
恐惧的是,赵立强的心机到底有多深?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动声色?
晚上,我躺在床上,照例戴上了耳机,打开了监控软件。
书房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几乎要睡着的时候,书房的灯突然亮了。
是赵立强。
他走进书房,反手锁上了门。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以前,他从来不锁门。
他坐到书桌后,没有看书,也没有打电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
他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沓照片。
因为角度问题,我看不清照片上的内容。
但我能看到他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追忆,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酷的决绝。
他一张一张地看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