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也是来参赛的？哪个公司？”
“没有公司，个人参赛。”
灰西装挑了一下眉毛，没再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沈北川看得很清楚。
他没理会。
打开电脑，把演示文稿检查了最后一遍。
五
评审席上坐了五个人。
中间那位，沈北川在新闻里见过——裴正霆，锐枫资本创始人，省城科技圈排名前三的人。四十出头，寸头，黑色高领毛衣，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手指不停地转一支笔。
前面几组的演示沈北川没仔细听，只知道评委们偶尔点头、偶尔记笔记，裴正霆始终面无表情。
“C-47号选手，请上台。”
沈北川把电脑接上投影线。
屏幕上弹出”北辰数据分析系统”的界面——很朴素，没有花哨的UI设计，连logo都没有，就一行黑体字。
“我做的这个系统，核心功能是金融市场数据分析和走势预测。”
他点开第一个模块。
“它能实时抓取超过一百二十个市场的交易数据，通过我自己开发的波动识别算法，在三分钟内生成趋势判断报告。”
他没用PPT，直接在系统里跑了一段实时演示。屏幕上的数据流哗啦啦地跑，图表自动生成，红绿色块交替闪烁。
“这是过去三个月的回测数据。我用历史数据跑了两千四百次模拟交易，胜率百分之七十三点六，最大回撤控制在百分之八以内。”
台下安静了。
那个灰西装的男人手里的矿泉水瓶停在半空，忘了拧盖子。
裴正霆手里的笔了。
他身体前倾，盯着屏幕上的回撤曲线，目光从之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沈北川很难形容，但那种眼神他在工地上见过。
工头看到一整面墙砌得横平竖直、一毫米都不差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
“等一下。”裴正霆开口了。”你这个波动识别算法，用的是什么模型？”
“自己写的。”
“不是套的开源框架？”
“没有。从底层开始写的。”
裴正霆沉默了几秒。
“你花了多长时间？”
“三年。”
“你在哪个团队？”
“没有团队。就我一个人。”
裴正霆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评委，又看回沈北川。
“你现在在哪上班？”
沈北川顿了一下。
“送外卖。”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裴正霆站了起来。这个动作让其他评委都愣了一下——整场比赛他连腰都没直过。
“演示继续。你把那个实时预警模块打开。”
沈北川点开了。
数据跑了四十秒，系统弹出一条预警：”美元指数异常波动，置信度89%，建议关注黄金期货。”
裴正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当天的市场行情。
然后他抬头，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比赛结束后，工作人员过来说：”沈先生，裴总请你留一下。”
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
裴正霆坐在桌子对面，把沈北川的笔记本电脑拉过去，自己又看了十五分钟的系统代码。
沈北川坐在那里没动。
十五分钟后，裴正霆合上电脑。
“我去年花了两千万，养了一个十二人的研发团队，做了一个类似的系统。”
沈北川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