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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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夜,风雨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熊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身,循声望去。只见岔巷口阴影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青年。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用料讲究的月白色锦缎劲装,腰束玉带,悬着一柄剑鞘古朴的长剑。夕阳余晖恰好从巷口斜射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轮廓,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清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熊建,以及地上呻吟的王癞子。
熊建的心沉了下去。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他口中的“拳法路数特别”是什么意思?是看出了《莽牛劲》的来历,还是……察觉到了系统的异常?
无数念头在脑中电闪而过,熊建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身体微微侧转,摆出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姿势,左手虚按腰间——虽然那里空空如也。他盯着那青年,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少年变声期的沙哑:“你是谁?”
青年缓步走出阴影,步履从容,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走近几步,在距离熊建三丈外停下,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咄咄人,又足够清晰观察。熊建能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类似松针混合着某种清冽香料的净气息,与小巷里弥漫的尘土、血腥味格格不入。
“在下叶枫,叶家堡人士,游历至此。”青年——叶枫抱了抱拳,动作标准而随意,目光却始终落在熊建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方才路过,恰见兄台出手惩戒恶徒,观兄台拳法……嗯,颇有独到之处,一时技痒,想讨教一二,不知兄台可否赐教?”
讨教?
熊建瞳孔微缩。地上还躺着个鼻血横流的王癞子,空气中血腥味未散,这叶枫却说要“讨教”?是真心切磋,还是另有所图?他想起系统任务失败的惩罚,想起自己隐藏的身份,心中警铃大作。
“没兴趣。”熊建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脚下微动,准备离开。他脸颊的擦伤辣地疼,腹部的淤青也在隐隐作祟,此刻绝不是与人交手的好时机,更何况对方深浅不明。
“兄台何必急着走?”叶枫轻笑一声,身形却未动,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相逢即是有缘,切磋两招,点到为止,如何?”
话音未落,熊建只觉眼前月白色身影一晃!
不是直线冲来,而是以一种极其流畅、近乎飘忽的步法,瞬息间便拉近了一半距离!那速度并不算快得离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让人难以预判其轨迹。
熊建本来不及细想,身体已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运转起《莽牛劲》的呼吸法,丹田那点微薄的内力被调动起来,灌注双腿。后退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分,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叶枫看似随意探出的一抓。
叶枫“咦”了一声,眼中兴趣更浓:“好扎实的下盘基!”他并未追击,反而停下脚步,右手已按在了剑柄上,“既如此,叶某便以剑招请教兄台的拳脚功夫,小心了。”
“锵——”
清越的剑鸣在小巷中回荡。
长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在夕阳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叶枫持剑的姿势很随意,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却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散发出一种无形的锋锐气息。熊建感到皮肤微微发紧,那是被某种危险气机锁定的本能反应。
“等等!我……”熊建还想拒绝,但叶枫显然不打算再给他机会。
剑光乍起!
没有凌厉的破风声,没有炫目的剑花,只有一道简洁、迅疾、直指熊建左肩的寒光!这一剑不快,却极其精准,封死了熊建向左侧闪避的空间,他要么硬接,要么向右后方退——而那里是墙壁。
熊建头皮发麻,来不及骂人,身体已做出反应。他右脚猛蹬地面,向左前方斜跨一步,同时拧腰转身,右拳蓄力,朝着剑身侧面砸去!这是《莽牛劲》图谱中记载的一式“莽牛冲撞”,讲究以力破巧,配合内力爆发,能荡开兵器。但熊建内力浅薄,招式更是初学,这一拳徒有其形。
“当!”
拳头与剑身侧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熊建只觉得一股柔韧却坚韧的力道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拳骨生疼,整条右臂都酸麻了一瞬。而叶枫的剑只是微微一偏,去势不减,依旧擦着熊建的左肩掠过,带起一缕布丝。
冰凉的感觉从肩头传来,熊建惊出一身冷汗。若不是刚才侧身及时,这一剑恐怕已刺中肩膀!
叶枫手腕轻抖,剑光回转,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剑影,分袭熊建口、小腹和右腿!剑招依旧不快,却笼罩了熊建大半身形,得他手忙脚乱。
熊建咬牙,脑海中那些零碎的【草上飞】身法碎片影像疯狂闪现。他左脚尖点地,身体以一种别扭却有效的姿势向后仰倒,同时右脚勾起,踢向叶枫持剑的手腕!这是街头打架的野路子,毫无美感可言,却胜在出其不意。
叶枫似乎没料到熊建会用这种招式,剑势微微一滞。熊建趁机腰腹发力,向后翻滚,拉开距离,狼狈地站稳。他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左肩被划破的衣衫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血珠,辣地疼。而叶枫,依旧站在原地,持剑的手稳如磐石,连呼吸都未曾乱上一分。
差距太大了。
熊建心中冰凉。这叶枫本未尽全力,甚至可能连三成实力都没用出。他的剑招轻灵迅捷,变化精妙,每一剑都带着试探的意味,更像是在观察、在衡量,而不是真正的攻击。而自己,却已竭尽全力,用上了粗浅的内力、生涩的拳招、零碎的身法意识和街头打架的阴招,才勉强躲过几剑。
“兄台这身法……”叶枫看着熊建刚才那别扭的后仰翻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有些……不成体系?但闪避的时机和角度,却又颇为精准,怪哉。”
他手腕一震,长剑再次刺来。这一次,剑速陡然加快!不再是之前的试探,而是如疾风骤雨,点点寒星笼罩熊建周身要害!
熊建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他狂吼一声,将丹田内所有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灌注双腿,按照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身法影像,拼命向右侧闪躲!同时双拳胡乱挥舞,试图格挡。
“嗤嗤嗤——”
衣衫破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熊建只觉得左臂、右肋、大腿外侧同时传来刺痛感,叶枫的剑尖如同附骨之蛆,每每在即将触及皮肉时微微一偏,只划破衣衫,留下浅浅血痕。但那种冰冷的锋锐感和生死一线的压迫感,几乎让熊建窒息。
他像一头被困在剑网中的蛮牛,徒劳地冲撞、闪躲,却始终无法突破那看似稀疏、实则绵密的剑光。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伤口处渗出,浸湿了破旧的衣衫。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终于,在叶枫一剑刺向他咽喉、他拼尽全力侧头躲过、剑尖擦着脖颈皮肤掠过带来一片冰凉战栗时——
剑光倏然收敛。
叶枫还剑入鞘,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从未发生。他站在原地,气息平稳,月白色的劲装上纤尘不染,只有额角渗出几滴细汗,显示他并非真的轻松。
熊建则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身上多了七八道浅浅的剑伤,衣衫褴褛,血迹斑斑,脸颊的红肿未消,又添新伤,模样狼狈不堪。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尘土中砸出一个小坑。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空空如也,内力在刚才的爆发中消耗殆尽,浑身肌肉都在颤抖,那是过度紧张和用力后的虚脱。
小巷里安静下来,只有熊建粗重的喘息声和王癞子微弱的呻吟。
叶枫走到熊建面前几步远,蹲下身,与他平视。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兄台,你基之扎实,实属罕见。方才最后那一下爆发,内力虽弱,却精纯凝练,远胜寻常苦修数月的武者。”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的招式衔接生涩无比,拳法是拳法,身法是身法,互不统属,甚至有些……胡乱拼凑之感。而且,你对敌经验明显不足,许多应对全凭本能,似是……新学武功不久?”
他盯着熊建的眼睛,缓缓问道:“不知兄台师承何处?叶某游历江湖,对各路武功也算略知一二,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组合。”
熊建心中一凛。这叶枫眼光毒辣!他看出了自己内力(系统灌注)的“精纯”,看出了招式(系统赋予和自行摸索)的“生涩”和“拼凑”,甚至看出了自己实战经验的匮乏。师承?他哪有什么师承!江远镖局的家传武功他还没来得及学全,镖局就没了。现在的《莽牛劲》和身法碎片,全是系统给的。
不能说实话。
熊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惊涛骇浪,抬起头,迎上叶枫的目光。他刻意让眼神显得倔强而戒备,声音沙哑:“无门无派,自己瞎练的。怎么,叶少侠是要刨问底,还是觉得我这般野路子,不配与你交手?”
他试图用强硬的态度掩饰心虚。
叶枫挑了挑眉,似乎对熊建的回答并不意外,也没有被激怒。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兄台误会了。叶某只是好奇罢了。江湖之大,奇人异士辈出,自学成才者亦非没有。只是……”他目光扫过熊建身上的伤口和破烂衣衫,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王癞子,“兄台既有此等天赋与基,为何沦落至此?又为何要与这等市井无赖纠缠?”
熊建沉默。他无法解释。难道要说自己是被系统任务的,要赚经验升级,要惩恶扬善?
就在他思索如何搪塞时,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王哥!王哥你在哪儿?”
“妈的,听说王哥被个小子打了?”
“就在前面那条巷子!弟兄们,抄家伙!”
熊建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巷口。只见七八个手持木棍、铁尺的混混,在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为首那人,赫然是之前被熊建踢中要害、此刻被两个混混搀扶着的王癞子!王癞子鼻梁上胡乱缠着布条,血迹斑斑,脸色惨白,眼神却怨毒无比,死死盯着熊建,嘶声道:“疤哥!就是这小!给我废了他!”
那被称为疤哥的壮汉,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他掂了掂手中碗口粗的木棍,狞笑着看向熊建:“小子,胆子不小啊,敢动我疤脸的人?”他目光又扫过叶枫,见其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仗着人多,还是喝道:“小白脸,没你的事,滚一边去!否则连你一块揍!”
七八个混混呈半圆形围了上来,棍棒敲打着地面或墙壁,发出“梆梆”的闷响,在狭窄的小巷里回荡,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汗臭味、劣质酒气混合着他们身上的肮脏气息扑面而来。
熊建的心沉到了谷底。刚经历一场虚脱般的“切磋”,内力耗尽,身上带伤,面对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成年混混……绝无胜算。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思考着脱身之策。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叶枫上前一步,与熊建并肩而立,目光扫过那群混混,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从容的笑意,只是眼神微冷。他侧头看向熊建,挑了挑眉,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天气:
“看来,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