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高武爱好者注意!慕4最新力作《共鸣者之未来》火热上线,主角林远的命运牵动人心,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70525字的丰富内容,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
共鸣者之未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阿坤带来的消息让杂货铺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老胡没说话,只是把蒲扇放在膝盖上,眼睛看向门外那条老街。张小满蹲在门口,手里攥着那颗林远还给他的玻璃珠,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林远站在柜台旁边,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话——“他站了一夜。天亮才走。”
苏晴是接到林远的电话之后赶来的,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穿着一件起了毛球的灰色毛衣,头发随便扎在脑后,眼睛下面又青了一块,像是好几天没睡好。她进门之后没坐下,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前,看着阿坤。“你亲眼看见的?”
阿坤摇头。“陈老师说的。他说他昨晚路过福宁里,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巷子口。一开始没认出来,后来走近了才发现是许明。他说许明就站在王建国死的那块地方,一动不动,脸朝着巷子里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晴问:“陈老师跟他说话了吗?”
“没有。”阿坤说,“陈老师说他站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走了。许明没回头,也没动,就那么站着。陈老师回家之后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许明还在那儿。今天早上他再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过福宁里。今天下午。”大家都看向她。她说:“地上有脚印。不是陈老师的,是另一个人的。很深的脚印,像是站了很久,身体很重的人踩出来的。但许明不胖,阿坤说过,他瘦。”
老胡开口了。“那不是身体的重量。是别的。”
苏晴问:“什么?”
老胡看着她。“他吃了二十七年的恐惧,都压在他身上。他不是站了一夜,他是被压了一夜。”
屋里安静下来。张小满抬起头,看着老胡。“爷爷,那个人身上有光吗?”
老胡看着他。“你觉得呢?”
张小满想了想。“我觉得没有。但底下有。”他指了指脚下。“他站的地方,底下有东西。那东西在接他。”
老胡的眉头皱了起来。“接他?”
张小满点点头。“像接一个掉下来的人。他站在那儿,地下的东西就在接着他。不然他就倒了。”
林远听着这些话,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拼起来。许明站在王建国死的地方,不是去炫耀,不是去怀念,是被压得走不动了。他了王建国,把王建国的恐惧喂给了树,但那些恐惧不是只进了树——也进了他自己。就像林远吸收灰雾一样,许明吸收的是恐惧本身。区别在于,林远能把灰雾化成火,许明不能。他只能扛着。扛了二十七年。
那天晚上,林远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见许明。”
所有人都看着他。阿坤第一个跳起来。“你疯了?他要你怎么办?”
林远说:“他要我,早就可以。我蹲在春华路喂猫的时候,他在福宁里王建国,离我就几百米。他要是想我,那时候就可以动手。”
苏晴说:“也许他不想亲自动手。也许他想让你变成他那样,或者让树把你吃了。”
林远看着她。“如果他真想那样,就不会给我发那条短信。”
苏晴愣了一下。“什么短信?”
林远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条短信,递给她。苏晴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我想见你’……你一直没告诉我。”
林远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我怕你们担心。”
阿坤在旁边急了。“我们当然担心!你一个人去见许明,那不是送死吗?”
林远摇头。“我不是一个人去。我想带小满去。”
屋里彻底安静了。老胡的蒲扇停在空中,苏晴的手指攥紧了手机,阿坤的嘴张着合不上。张小满蹲在门口,回过头来看着林远,眼睛很亮。
老胡第一个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远说:“知道。”
老胡说:“许明想要小满。你带小满去,就是把他送到许明手里。”
林远说:“许明站了一夜,没来找小满。他要是真想抢孩子,可以直接来。他为什么不?”
老胡没回答。
林远说:“因为他不是在抢。他是在等。”
张小满站起来,走到林远旁边,仰着头看他。“叔叔,你想让我去跟那个人说话?”
林远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怕不怕?”
张小满想了想。“不怕。但他身上的东西,我可能扛不住。”
林远说:“不用你扛。我来扛。”
张小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那我去。”
那天夜里,林远给陈默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打来。
“决定了?”
林远说:“决定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他为什么站了一夜吗?”
林远说:“老胡说是被压的。”
“是,也不全是。”陈默说,“他站的那个地方,是王建国死的地方。他王建国的时候,王建国心里的恐惧,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浓的一顿。因为他认识王建国。二十七年他一直在躲这个人,最后他亲手了他。”
陈默顿了顿。
“那不是吃饭。那是人。”
林远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人。他笑起来有点痞,爱开玩笑,喜欢在槐树底下坐着发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他说,陈默,你说我这辈子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心里不饿?”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他现在来找你,不是要你,是要你帮他。”
林远问:“帮他什么?”
陈默说:“帮他把那些东西拿掉。”
第二天一早,林远带着张小满出门了。他没骑电动车,是走着去的。张小满走在他旁边,小小的一个人,穿着一件林远给他找的旧外套,袖子长出一截,卷了两道。
路过音像店的时候,店里在放一首老歌。林远跟着哼了两句,张小满抬起头看他。“叔叔,你心情很好?”
林远说:“不好。”
张小满问:“那你怎么还唱歌?”
林远想了想。“因为唱了会好一点。”
张小满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也跟着哼了起来。不在调上,和林远一样。
福宁里那条巷子,林远来过很多次。喂猫的时候来过,给王大爷修水管的时候来过,苏晴查案的时候也来过。但今天来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不是巷子变了,是他自己变了。他口那团火烧得很旺,不是烫,是暖,暖得他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张小满走在他旁边,突然说:“叔叔,你身上的光变亮了。”
林远问:“什么颜色?”
张小满说:“白的。比以前白。”
巷子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也就两百多米。王建国死的地方在巷子中间,地上那摊血迹早就被雨冲净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但林远走到那儿的时候,停下来了。他口那团火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刺痛,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
张小满也停下来了。他抬起头,看着巷子深处。
“他来过这儿。”
林远问:“现在呢?”
张小满闭上眼睛。过了几秒,他睁开。“在那边。”他指向巷子尽头。
林远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子尽头,是一条更窄的岔路,两边都是老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岔路尽头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林远停下来。他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不是害怕,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像站在一口很深的井边,往下看,看不见底,但能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个人转过身来。
许明。
他比照片上老了很多。瘦,非常瘦,脸上的骨头都凸出来了,眼窝深陷,嘴唇裂。穿着一件黑色的旧夹克,拉链坏了,用一绳子系着。他站在树底下,看着林远和张小满,没动。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许明开口了。声音很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你来了。”
林远说:“你发短信给我,我就来了。”
许明看着他,又看了看张小满。“你还带了他。”
林远说:“他愿意来。”
许明蹲下来,和张小满平视。“你叫小满?”
张小满点点头。
许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能看见我身上的东西,对不对?”
张小满又点点头。
“什么颜色的?”
张小满想了想。“没有颜色。”
许明愣了一下。“没有颜色?”
张小满说:“就是黑的。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许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和陈默说的一样——有点痞,有点涩,但底下是空的。
“我猜也是。”
他站起来,看着林远。“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林远说:“陈老师告诉我了。”
许明的眼神变了一下。“他跟你说了?”
林远点头。
许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他说得对。我扛不住了。”
他靠在身后的歪脖子树上,像是站不住了。
“二十七年。我吃了二十七年的恐惧。一开始是饿,不吃就难受。后来是撑,吃不下了还在吃。再后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东西变成我的一部分了。不是我想吃,是它们在叫。一直叫。叫我去找更多的人,更多的怕,更多的疼。”
他看着林远。
“你懂吗?”
林远想了想。“懂一点。”
许明说:“那天在春华路,你站在那个光头面前,把那些灰雾化掉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林远愣住了。
许明说:“我跟着那个光头好几天了。我在他身体里种了灰,等着它长大。然后你来了。你把那些灰雾吸进去了,不是吃,是化。我看着你,看着你化掉那些东西,然后站起来,跟那个光头说话。”
他顿了顿。
“你知道他走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林远摇头。
许明说:“他在想,这个人真好。我他妈堵了他的朋友,打了他一拳,他还跟我说‘你心里有事’。他回去之后,跟老婆吵了一架,把欠的钱还了一半。他老婆说,你变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还没来得及谢谢那个人。”
巷子里很安静。风吹过来,歪脖子树的叶子沙沙响。
林远站在那儿,手心全是汗。
许明看着他。“你化掉的那些东西,去哪儿了?”
林远说:“在我身体里。变成了火。”
许明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林远更近了一点。
“你能不能,也帮我化掉?”
林远看着他。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的光都快熄了。他扛了二十七年的恐惧,了人,了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只剩下灰的东西。现在他站在这里,问一个修理工,能不能帮他。
林远问:“你那些东西,化掉了之后,你会变成什么样?”
许明摇头。“不知道。可能变回普通人,可能什么都不是,可能死。”
“那你还想化?”
许明看着他。“你觉得我现在这样,算活着吗?”
林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头看张小满。
张小满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仰着头,看着许明,看了很久。
“叔叔,”他叫林远,“他底下有一点。”
林远愣了一下。“什么底下?”
张小满指着许明的脚。“他站的地方,底下有一点光。不是树的,是他自己的。很小,很淡,但有一点。”
许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什么也看不见。他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眼眶红了。
“小满说得对。”他的声音在抖。“有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林远。
“你能帮我留住那一点吗?”
林远看着他。然后他伸出手,放在许明肩膀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不是灰雾,不是恐惧,是别的东西。很深,很沉,像一口枯了很久的井,底下还有一点水。他口那团火猛地烧起来,不是烫,是暖,暖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光——虽然他看不见,但张小满看见了。
“叔叔,你的光——”张小满的声音很小,“进到他身体里了。”
林远闭着眼睛。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二十七年积攒的恐惧,像水一样涌过来,一层一层,一浪一浪。的恐惧,方琴的恐惧,王建国的恐惧,光头的恐惧,还有无数他不认识的人的恐惧。它们涌进他的身体,压在他的火上。
他的火在烧。不是烧掉它们,是烧化它们。像火化冰,像阳光化雾。那些恐惧碰到他的火,就变了——不是消失,是变轻了,变暖了,变成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往下走,往地下走,往树的方向走。
许明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那些压了他二十七年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拿走。他的脸上有泪,不是哭,是身体自己在流。
张小满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他看见林远身上的白光涌进许明身体里,许明身体里的黑雾涌出来,涌进林远身体里,然后变成暖的东西,往下走。他看见地下那棵树的在动,在接那些暖的东西,在变亮。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林远把手收回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腿软得站不住。张小满扶着他,小小的身子撑着他的重量。
许明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肩膀,抖得像个筛子。但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东西——不是灰,不是黑,是一点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远。
“少了。”他说,声音还在抖。“少了很多。”
林远靠在墙上,喘着气。“一次化不完。得慢慢来。”
许明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你还愿意再来?”
林远说:“你发短信就行。别用空号,换个能打通的。”
许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林远在照片上看见的一样——有点痞,有点涩,但底下不是空的。
是有一点点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