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都市日常小说？《头顶那行字，我能看到你的底牌》绝对是不二之选！尼卡奥斯笔下的陆然魅力十足，这本书目前已经更新到了141070字的篇幅，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头顶那行字，我能看到你的底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试制放在第二天上午。
陆然把燥间里的PEEK棒料取出一，放在工作台上。棒料在燥间里放了一整夜，表面温度比车间里低一点，摸上去微微发凉。
葛大兴已经在车床旁边等着了。他把昨天磨好的圆弧车刀装上去，又检查了一遍刀尖——对着光，刃口是一条极细的白线，没有崩口。
“先车外圆，再钻孔，然后镗内孔，最后车密封槽。”陆然把工艺顺序写在白板上，“密封槽放最后，因为最容易出问题。”
周桐问：“为什么放最后？”
“槽的壁薄。如果先车槽，后面镗孔的时候工件会震，槽底就不圆了。”
周桐在笔记本上记下来。他现在有一本自己的笔记本了，封面上用记号笔写着“周”字，和陆然那本一样是黑色的。
第一件是陆然自己作的。装夹的时候，他没有用常规的硬爪，换成了软爪。软爪是铜的，夹紧力比钢爪柔和，不容易把PEEK棒料夹变形。
车刀切进去。PEEK的切屑和金属完全不一样——不是卷曲的丝，是细细的粉末，白色的，落在床身上像一层薄雪。切削液没有开。葛大兴说PEEK最好切，加了切削液反而容易吸湿。
外圆车完。陆然用千分尺量了一下，尺寸偏上差。他调整了一下刀补，继续。
钻孔的时候，他放慢了进给速度。PEEK导热性差，钻深了热量散不出去，会熔。熔了就会粘钻头，一粘，孔就偏了。他钻一段退一段，让热量散掉。
镗内孔是最紧张的一步。内孔公差正负一丝，和钛合金轴套一样。但PEEK比钛合金软得多，镗刀稍微钝一点，孔壁就会起毛。起毛了，尺寸合格也没用——消毒的时候，毛刺会脱落，变成污染。
陆然换了一把新的镗刀。刀尖在放大镜下看过，刃口完好。
镗刀伸进孔里。切削的声音很小，不是金属切削那种尖锐的“嘶”，是更闷的“沙沙”声。一刀，两刀，三刀。最后一刀精镗，他几乎没加进给量，刀尖擦着内壁滑过去。
镗完。他抽出镗刀，用内径千分表量内孔。
表针微微跳动了一下，停在正差半丝的位置。
“内孔过了。”他说。
最后一道，密封槽。
这是最难的部分。槽宽不到一毫米，槽底是圆弧，表面粗糙度要求Ra0.8——差不多是镜面。车刀是葛大兴磨的那把圆弧刀，刃口极窄。
陆然把转速调高了一点。转速高，槽底才光。但转速高了，刀具磨损快。这把刀车不了几件就要重磨。
车刀切入。白色的粉末从槽口涌出来，细得像面粉。陆然的眼睛盯着刀尖，手放在手轮上，不敢快，不敢慢。
槽车完。他把工件取下来，放到检测台上。
先用投影仪看槽形。圆弧轮廓投在屏幕上，和标准图纸叠在一起——吻合。
然后用粗糙度仪测槽底。测头在槽底划过，数字跳了几下，停下来：Ra0.76。合格。
陆然把工件放下。
“第一件，过了。”
周桐呼出一口气。葛大兴没有表情，但他拿起那把圆弧刀，在放大镜下看了一遍。“刃口还行。还能再车一件。”
陆然看着工作台上那件PEEK连接件。白色的，小小的，在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方远说的“一件废了就是几百块”，这一件材料费就一百多。加上人工、刀具、设备折旧，成本不低。
“继续。今天试五件。明天五件。凑齐十件送测。”
五件车完，已经是下午。五件全部合格。但陆然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车间里，在方远的消毒柜里。
晚上，他把五件连接件装进密封袋，写上编号。袋子里放了一小包燥剂。
葛大兴走过来，看了看那五件。“明天那五件，让周桐车。”
周桐愣了一下。“我？”
“你车。”葛大兴说，“以后批量了，不能只靠陆然一个人。你手速快，PEEK就是要快——转速高，进给快，刀尖停留时间短，热量来不及堆积。你适合。”
周桐看着陆然。陆然点了点头。
第二天，周桐作。第一件，密封槽车到一半，他手抖了一下，槽底有一道极细的振纹。取下来，用粗糙度仪一测：Ra1.2。不合格。
周桐的脸白了。
葛大兴拿起那件不合格品，对着光看那道振纹。“转速多少？”
“三千。”
“进给呢？”
周桐报了个数。
葛大兴想了想。“转速降到两千八。进给不变。再试。”
周桐重新装夹。这一次，他的手稳住了。车刀切入，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涌出来。
车完。粗糙度仪测：Ra0.72。合格。
周桐把合格品放在不合格品旁边。两件，一件有振纹，一件没有。
“葛叔，第一件为什么振？”
“你手抖了。”
“我——”
“不用解释。”葛大兴把那件不合格品递给他，“留着。下次手抖之前，先看这件。”
周桐接过去，放进自己工装的口袋里。和那件超差的垫片放在一起。
陆然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周桐的头顶，那行字还在。补考费是借的。现在他的口袋里有两件废品了——一件垫片，一件PEEK。垫片是困了，PEEK是手抖。原因不同，结果一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问“学长我是不是不行”。他问的是“葛叔，转速降到两千八的原理是什么”。
十件试制品做完，是第三天傍晚。十件，九件合格，一件不合格——周桐那件振纹的。陆然把九件合格品装好，附上检测报告，寄往张江。
等结果的那几天，车间里照常生产。秦蔚然的一万件垫片做到一半，何副总的钛合金轴套也在做。小孟现在已经能独立车垫片了，虽然速度只有葛大兴的六成，但合格率稳住了。
第四天，方远打来电话。
“九件，全部通过了消毒测试。九十度高温蒸汽，反复十次，没有裂纹，尺寸没有变化。”他停了一下，“你那个燥间，湿度控制在多少？”
“百分之二十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上一家供应商，我后来查了。夏天湿度最高的时候，他们的除湿机坏了三天。没人发现。”
陆然没有说话。
“你那个燥间，是不是用塑料膜围的？”
“是。”
“批量生产的话，塑料膜不够。你要做恒温恒湿的。”
“我知道。”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八百件，第一批。合同我发你。但有一个条件——你那个燥间，改好之后拍照片给我。我要看湿度计。”
“行。”
挂掉电话，陆然把消息告诉了所有人。周桐说：“真的签了？”葛大兴说：“签了。但燥间要改。”
陆然看着车间旁边那个用货架和塑料膜围出来的小隔间。除湿机还在嗡嗡响，湿度计显示百分之二十七。这个简陋的棚子，撑过了试制，但撑不过批量。
“改。做成恒温恒湿的。墙板用保温板，门用密封门，除湿机换工业级的。”
“钱呢？”葛大兴问。
陆然算过。秦蔚然那一万件的利润，何副总钛合金轴套的利润，加在一起，刚好够改造燥间。但改造完，账上又空了。
“做。燥间是门槛。过了这个门槛，以后PEEK的订单才能接得住。”
那天晚上，陆然在笔记本上画燥间的改造图。墙板、门、除湿机、湿度传感器、备用电源——除湿机不能停，停电了要有备用。他一样一样列出来，标上价格。
葛大兴走过来，看了一眼。“备用电源不用买。用蓄电池就行，只供湿度传感器和报警器。除湿机停了，人过来处理。”
“您怎么知道？”
“工地上，混凝土养护室也是这么做的。湿度控不住，混凝土就裂。和PEEK一个道理。”
陆然在图纸上改了。蓄电池，供传感器和报警器。除湿机停了，人过来。
他在图纸右下角写了一行字：燥间。第一道工序。料不好，后面全白做。老邱说的。
窗外，工业园的路灯亮着。车间里，小孟在练习磨刀，砂轮的声音断断续续。周桐在夜班，车床的主轴转着，白色的PEEK粉末落在床身上。
陆然合上笔记本。方远的八百件，下周一开工。
在那之前，燥间要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