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家人。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半晌，眼眶通红地抬起头。
“那十万块我就当喂狗了。但这份认罪书，我绝不会签。”
我从包里翻出一张纸，拿了茶几上的笔，当着所有人的面写下离婚协议。
签完名，把笔一扔。
“明天，民政局见。”
3
搬到酒店当晚，我刷到了陆明轩的朋友圈。
“有些人真是什么救命钱都敢贪！老天有眼，我妹渡过难关！”
底下亲戚们排着队点赞。
“我早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当医生的心都黑，明轩这是大义灭亲，为民做好事啊！”
“明轩你别太老实了，这种女人趁早离。”
骂我的话一条比一条难听，我看了十分钟，红着眼眶关掉页面，退出了所有家族群。
第二天我去银行取钱，柜员告诉我工资卡为了配合医院的内部调查，已被冻结。我之前垫了十万医药费，兜里现在只剩几千块。
我只好换到了城中村住。
接下来半个月，我疯狂地联系各医院，试图再找个工作。
第一家，人事翻了翻我的档案，抬头看我一眼：“蒋医生，你的情况我们了解过，不合适。”
第二家，第三家，话术换了，意思没变——我们不收有污点的人。
到第六家的时候，对方甚至没让我坐下。
“蒋医生，您别再跑了，圈子就这么大，您的事大家都知道。”
我心灰意冷极了。
那天下了雨，房东堵在门口跟我要房租，我拿不出来，行李箱被扔到了楼道里。
我拖着箱子走到街上，雨越下越大，我找了个公交站台坐下来。
手机没电了，钱包里剩三张十块的。
这条路，我可能真的走不下去了。
这时，一辆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来。
我抬头，一愣。
是我的死对头，秦羽。
本科起，她跟我争了四年年级第一，毕业后再没联系过，只听说她现在是本市最大的私立医院人事总监。
她下了车，撑着伞走到我面前，从包里抽出一份合同，直接丢进我怀里。
“我秦羽的死对头，怎么能混成这样？”
我低头看那份合同，上面写着急诊科主治医师。
我自嘲一笑，“我身上还有麻烦……”
“我不在乎。签了吧，他们不信你的人品和技术，我信。”
我一愣，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雨里等我，伞歪了一半，水顺着肩膀往下淌，也不在意。
我拿过笔，颤抖着签了名。
没想到，我的亲人害我丢了工作，流落街头。
我曾经的敌人却拉我一把，相信我的能力。
“秦羽，我会让你有所回报的。”
秦羽莞尔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我。
“我等着。员工公寓，现在就能住。急诊科缺人缺得要死，你今晚开始上班，有没有问题？”
“没有。”
她转身往车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别让我失望。蒋丽雯，你在手术台上的模样，是我见过最强的。”
车开走了。
我在雨里攥着钥匙和合同，站了很久。
4
机会来的很快。
一个房地产老板出了车祸，腔大出血，被120直接拉进来的时候人已经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