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她坐在我办公室里。
翻着我提供的所有资料。
翻完,她合上本子。
“沈律师,你想要什么结果?”
我说:“全部。”
“全部?”
“时间线,证据链,关系图。每一个细节。每一天。”
“多长时间?”
“五年。”
林姐愣了一下。
“你是说,从——”
“从他跟我结婚的第二年算起。”
“你怀疑他出轨五年?”
“我不是怀疑。”我说,“我是要证据。”
林姐看着我。
看了很久。
“沈律师,我能问一句吗?”
“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我想了想。
“怀孕第八个月。我丈夫身上有茉莉花的香水味。”
“你忍了几年?”
“四年半。”
林姐深吸了一口气。
“我见过的女人,要么当场闹,要么装不知道就过去了。”
“像你这样,忍四年半还能把自己藏得死死的——”
“我第一次见。”
我没说话。
我只是把一沓钱推过去。
“定金。二十万。”
“查到你想查到的地步,结算。不够再说。”
“够了。”林姐收起钱,“三个月。”
“我等。”
林姐走后。
我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天花板。
四年半。
这四年半,我是怎么过来的?
第一年:装。
从怀孕第八个月开始,我每天早上起来,对着镜子练笑容。
练到自然。
然后去上班,处理别人家的离婚。
晚上回家,给他做饭。
他十一点回来,十二点睡觉。
我永远比他晚睡半小时。
为了检查他的手机。
检查不到什么。他很小心。
但他越小心,我越笃定。
一个心里坦荡的男人,是不会手机贴身贴到这种程度的。
第二年:查。
我悄悄请过一个同行。
查了他的工商登记、不动产、银行流水。
没查到什么。
他藏得很深。
账户走的是母公司对私对公的绕道账,房子是代持的。
我没有进一步追查。
因为我知道,查太凶会惊动他。
我需要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三年:等。
我爸去世了。
享年七十一岁。
走之前,他把公司的百分之三十股份,留给了我。
那三成股份,进入了我一个人的名下,作为遗产。
《婚姻法》规定,遗嘱明确赠与一方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我爸临走之前,特别让律师在遗嘱里写清楚了。
“赠与沈晚个人所有,配偶无权处分、继承或主张权利。”
我爸不糊涂。
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他没说。
只是在走之前,把我最后的保护,塞进了我手里。
爸爸出殡那天,傅景行没来。
他在香港签约。
他发来一条微信:“节哀。”
两个字。
又是两个字。
第四年:布。
我开始有意识地宸星科技。
不是表面上的。
是通过一家离岸公司。
那家公司,是我用我爸留给我的钱成立的。
名字叫“茉息”。
听起来像“茉莉花”。
是的,我就是要叫这个名字。
“茉息”在两年内,分四次,吃进了宸星科技百分之十九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