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我才慢悠悠地掀开被子，准备去洗漱。
沈哲已经起来了。
他正在客厅里，给三个孩子分发他刚买回来的早餐。
是楼下王记的肉包子和现磨豆浆。
王记的包子很有名，皮薄馅大，味道鲜美。
从前，浩浩他们最喜欢吃了。
可今天，他们三个看着面前的包子，谁都没有动手。
“怎么不吃？”
沈哲问。
“大伯母说，今天早上吃汉堡。”
沈浩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我的卧室方向。
“包子不好吃吗？”
沈哲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也不是不好吃。”
年龄最小的悦悦小声说。
“就是……没有汉堡好吃。”
沈哲沉默了。
我刚好走出卧室，和他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你看看你的好事”。
我假装没看见。
我径直走进卫生间，开始刷牙洗脸。
等我出来的时候，外卖小哥的电话也到了。
沈哲认命地去取餐。
当那个巨大的全家桶被放在餐桌上时，三个孩子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欢呼。
他们抛弃了面前的包子和豆浆，饿狼一样扑向了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垃圾食品”。
沈哲看着那三个几乎要把头埋进炸鸡桶里的侄子侄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把那些冷掉的包子，一个一个地收了起来。
我知道，他在心疼。
不只是心疼钱。
更是心疼这些正在被不健康食物侵蚀的孩子。
可他不敢说我。
因为规矩是我立的。
钱，是他弟弟出的。
我这个执行者，拥有无可置疑的权力。
午饭，我点的是必胜客的豪华双拼披萨，配上焗饭和意面。
晚饭，我点的是小龙坎的麻辣火锅套餐，红油滚滚，香气人。
一整天。
我们的屋子里，都弥漫着各种高热量食物霸道的香气。
沈哲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收拾残局。
收拾孩子们扔得到处都是的包装盒。
擦拭沙发上、地毯上滴落的油渍。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
他走进卧室，坐在我床边。
“瑶瑶，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很疲惫。
“谈什么？”
我正在给安安喂夜，头也没抬。
“关于孩子们的饮食。”
他说。
“他们还小，身体正在发育，不能天天吃这些东西。”
“我知道。”
我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很不解。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沈哲，我问你，如果我每天辛辛苦苦地给他们做三顿饭，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结果会怎么样？”
沈哲愣住了，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替他说了出来。
“结果就是，十天后，张莉会领着三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孩子回家。”
“她会笑着对我说，嫂子辛苦了。”
“然后，下一次，当她需要人带孩子的时候，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把孩子扔给我。”
“因为在她看来，这是零成本的，是理所应当的。”
“而你妈，你弟，包括你，也会觉得，这一切都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