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压抑。
这场兄弟间的直接对峙,无疑让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人,最为难堪。
我没有去安慰他。
有些事,必须他自己想清楚。
这个家,到底是他和我、安安宁宁的核心家庭更重要,还是他那个需要无限度付出的原生大家庭更重要。
这个选择题,我替他做不了。
过了很久,沈哲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瑶瑶,对不起。”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
“这件事,是沈峰和张莉做得不对。”
“也是我……是我没有处理好。”
这是结婚三年来,我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清晰地,承认他家人的错误。
也是第一次,他没有让我“多体谅”,没有让我“受点委屈”。
我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
我没有多说,语气依然平淡。
可我知道,我们之间那架已经严重失衡的天平,因为他这句话,有了一点点回正的迹象。
那天晚上,沈哲没有再提让他弟弟弟媳难堪的话题。
他只是默默地,承担起了更多的家务。
他给三个侄子洗了澡,安排他们上床睡觉。
然后又回到房间,手脚笨拙地,给安安和宁宁换尿布,冲粉。
安安半夜有点闹,他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来来地走,一走就是半个多小时。
直到把孩子哄睡着,他才轻轻地,把安安放回婴儿床。
我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着。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他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
心里,五味杂陈。
也许,这个男人,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无可救药。
他只是被他那个强势的母亲和所谓的“兄弟情”,绑架了太久。
以至于他忘了,自己首先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现在,我用最激烈的方式,斩断了那些绑在他身上的绳索。
虽然过程很痛苦。
但或许,这是一个让他重新学会如何站立的机会。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等我再醒来,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
我拿起一看,是一条银行的入账短信。
到账金额:8800元。
紧接着,是沈峰的微信。
“钱已经转过去了。我老婆十天后去接孩子,希望我的孩子,到时候还完好无损。”
那字里行间,充满了威胁和不甘。
我笑了笑,把手机扔到一边。
然后,我打开外卖软件。
找到了昨天收藏的那家,豪华版炸鸡汉堡全家桶。
点击,下单。
新的一天,开始了。
07
新的一天,从外卖软件的启动页开始。
我甚至没有下床。
安安和宁宁还在安静地睡着,像两只人间的天使。
我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了那家炸鸡汉堡店的页面。
昨晚睡觉前,我已经问过了三个孩子的意见。
他们的要求很统一。
要最大的全家桶。
要三个香辣鸡腿堡。
要大份的薯条和三杯大可乐。
我毫不犹豫地满足了他们。
在备注里,我还特意加了一句。
“可乐要加冰,多加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