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短篇爱好者必收!扬帆的《真闺蜜在后备箱,床前这个是谁》质量超高,周凯沈瑜的冒险故事让人上瘾,非常有个性,作者扬帆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0794字,处于完结状态中,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真闺蜜在后备箱,床前这个是谁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章
5
审讯灯白得刺眼。
我坐在铁椅上,手铐扣在椅背的金属环上。
李警官坐在对面翻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倒出几张八寸照片,啪啪摔在桌面上。
“行李箱提手上的指纹。”
照片上的纹路被红色箭头标注出来。
“你的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完整的抓握型指纹。”
我低头看了一眼。
“还有这个。”
他按下桌上的播放器。
录音里全是噪音,引擎声,轮胎摩擦路面的刺耳声,以及——
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的声音。
“你去死吧!你怎么不去死!”
行车记录仪的音频恢复。
李警官关掉录音,看着我。
“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我看着那几张照片,突然笑了。
笑得李警官皱起了眉。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查到了指纹和录音,但还有一样东西没查。”
“什么?”
“车祸前三天,周凯的行车GPS轨迹。”
李警官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我坐直了身子。
“你要听真话?”
“说。”
“车祸那天,车上有三个人。我坐副驾驶,沈瑜坐后排。开车的是周凯。”
“不是你开的?”
“驾驶座的安全气囊残留物做微量元素分析了吗?我一米五八,四十七公斤。周凯一米八二,八十五公斤。安全气囊的弹开深度和接触面积不会骗人。”
李警官没说话,但我看见他在本子上快速记了一行字。
“继续说。”
“出事前十五分钟,周凯和沈瑜在后座吵起来。”
“后座?”
“对。他让我开一段,他说有话跟沈瑜说。然后他翻到后排去了。”
“吵什么?”
“沈瑜发现了他的一本秘密账本。跨省的,多笔大额现金流水,收款方全是化名。沈瑜威胁他要去报警。”
我停顿了一下。
“然后周凯突然从后面伸过手来打了一把方向盘。”
“打方向盘之前,他做了一个动作。”
李警官的笔悬在半空。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副皮手套,戴上了。”
“撞车前五分钟的事。他戴手套才碰的方向盘。所以驾驶室采集不到他的指纹。”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呼吸声,空调的嗡嗡声。
“还有一件事。”我说。
“说。”
“车祸前五分钟,我把一个U盘存放在了城南火车站一号自动储物柜。密码是沈瑜的生。U盘里面有周凯那本秘密账本的扫描件。”
“沈瑜生前给过我备份。”
李警官站起来,折好记录本,拿起手机走出审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
“派人去城南火车站,一号自动储物柜。立刻。”
6
我在拘留室里等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李警官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好看。
“储物柜打开了。”
“里面有什么?”
“一个被烧过的空盒子。U盘的外壳还在,芯片彻底毁了。”
我的脊背一下子凉了。
“周凯的律师半小时前到了,带着保释申请书。法官已经批了。”
“你说什么?”
“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凯是直接实施者。指纹分析和气囊报告需要时间。目前他的嫌疑只能挂着,不能羁押。”
“那徐雅呢?”
“证据链更弱。释放了。”
我坐在拘留室的铁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中午,管教通知我有人探视。
我以为是李警官。
隔着探视窗的玻璃,坐着的是徐雅。
她冲我笑了笑。
然后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手提包。
嘴唇在动。
没有发出声音。
但我读懂了每一个字。
“储物柜的U盘,是我提前拿走的。”
我愣住了。
她继续用口型说——
“我不是什么假闺蜜。我是周凯在澳门赌场认识的人。专门帮他做资金通道的。”
“他沈瑜,一是为了骗保,二是因为她发现了洗钱的事。”
说完,她抬起头,对着探视窗的摄像头露出一个关心的表情,大声说:
“佳佳,你在里面还好吗?我给你带了换洗衣服。”
然后她把手伸进包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趁着递衣服的时候塞了进去。
我展开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
“扛下人罪,海外账户给你打一千万。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一千万。
换我余生的自由。
换沈瑜死得不明不白。
我的手指攥紧纸条,捏到变形。
然后我站起来,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探视台。
金属台面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管教冲进来按住我,探视被强制终止。
徐雅被带出门时候,我冲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李警官!查她的离岸信托账户!用她的护照号和那部手机去查!”
走廊尽头,李警官正好路过。
他站住了。
7
我申请了保外就医。
理由充分——重度脑震荡后遗症,持续性耳鸣和阵发性眩晕。
加上法医鉴定报告佐证了我的伤情确实存在恶化趋势。
回到别墅的那天,周凯来接的我。
“老婆,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接话。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多说。
回到别墅。
徐雅站在客厅里,靠在壁炉旁边,翘着二郎腿看杂志。
看见我进门,她放下杂志,笑着招呼:”佳佳回来了?”
从容。
笃定。
完全不像一个正在被调查的人。
这说明她很确定——那部手机里,她已经提前把所有敏感信息清除了。
我在心里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我做了一件出乎他们所有人意料的事。
我走进卧室。
从衣柜最里面,拿出了一条裙子。
是沈瑜生前最喜欢的那条。
她每次过生都穿。
我穿上了它。
裙摆有点长,拖在地上。沈瑜比我高三厘米。
我穿着这条裙子走出卧室,走到客厅。
周凯看到我,筷子停了一下。
徐雅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半秒。
我走到酒柜旁边,拿出一瓶红酒。
2015年的波尔多。
拔开木塞,倒了三杯。
端着托盘走到他们面前。
“我想通了。”
周凯和徐雅对视了一眼。
“想通什么?”
“签认罪书。配合你们拿保险金。”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沈瑜已经死了。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回不来了。我何必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
周凯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法我太熟悉了。
是猎人看见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兴奋。
“真的?”
“条件是保险金分我四成。另外,我要你保证案子结束后送我出国。”
周凯站起来,走过来,双手握住我的手。
“老婆,你放心。一切我来安排。”
徐雅也站起来,拿起杯子。
“那就……和解?”
我举杯。
“和解。”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
徐雅一口了。
周凯喝了大半杯。
我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去上厕所。
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客厅传来一声闷响。
酒杯碎裂的声音。
然后是徐雅的尖叫。
尖叫只持续了两秒就变成了呜咽。
我回到客厅。
徐雅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一大摊黑色的液体从她嘴角涌出来,淌在地毯上。
周凯抄起桌上的水瓶猛灌自己,另一只手疯狂地抠嗓子。
但已经来不及了。
毒已经进了血液。
是敌敌畏的有效成分。
用别墅花房里的虫剂土法提纯的。
浓度不高。
死不了。
但够他们吐上几天。
我站在客厅中央,晃着手里那杯基本没喝的红酒,看着他们在地上翻滚。
沈瑜。
你看见了吗。
8
周凯在地上爬了几步。
他抬起头看我,眼球上布满红血丝。
“你疯了——”
“还没有。”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我没给他机会。
侧身闪开,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顺着地板滑出去,撞开了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地下室的门。
然后他就这么滚了下去。
楼梯一共十四级。
他的后脑勺磕在第九级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人就不动了。
没死,还有呼吸。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步步走下去。
地下室的空间比我想象的大。
不是普通的储藏间。
有人重新改造过。
墙面用不锈钢板包了一层,地面铺了防滑瓷砖,排水沟沿着四周延伸。
角落里有一扇暗门。
周凯滚下来的时候撞开了它。
暗门后面的空间灯是灭着的。
我按下墙上的开关。
光灯管亮起来的瞬间,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福尔马林。
我本能地捂住鼻子。
但眼睛已经看到了。
墙上挂着一排手术器械。
手术刀、止血钳、骨锯,分门别类地挂在磁性刀架上。
旁边是一台血液分离机,管路上还残留着涸的暗红色痕迹。
靠墙的位置,摆着三台立式冰柜。
我拉开第一台冰柜的门。
白色的冷雾散开。
里面塞满了灰白色的冷藏盒,每个盒子上贴着标签。
编号、期、器官类型。
肾。肝。角膜。
第二台冰柜。
一样的盒子,一样的标签。
期最近的一个是三个月前。
我的胃在翻腾。
所谓的秘密账本,所谓的跨省大额现金流水——不是赌博洗钱。
是器官。
周凯经营的是一个地下器官贩卖链条。
沈瑜发现了这个地下室。
所以她必须死。
我举起手机,打开录像。
镜头对准墙上的器械,对准冰柜里的冷藏盒,对准标签上的期和编号。
一个不漏。
扫过每一个角度。
录了四分多钟。
我转身准备往楼梯走。
脑后一阵风。
然后是碎裂的疼痛。
我的手机飞出去,手电筒灭了。
眼前全是黑的。
膝盖撞在地上。
耳朵里嗡嗡的。
我摸了一下后脑勺。
湿的,热的。
血。
黑暗中有人在喘气。
很近。
周凯没有昏过去。
他一直在装。
9
“你以为就你会演戏?”
周凯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哑的,断断续续的。
他拿着什么东西——应该是工具架上的铁棍——一步一步靠近我。
我趴在地上,后脑勺的血流进耳朵里,温热的,黏腻的。
视线里全是重影。
“林夏,你知道你那颗心脏市面上能卖多少钱吗?”
他蹲下来。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血味。
“一百万。急单的话翻倍。”
他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你从车祸里救回来?为什么花钱养了你两个月?”
手指收紧。
气管被压迫。
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的手在地上疯狂地摸。
碰到了什么。
一个瓶子。
硬的,玻璃质感。
实验台上的试剂瓶。
我拧开盖子,朝着声音来的方向泼出去。
液体溅在他脸上。
周凯松开了手。
他整个人向后栽去,双手捂着脸,发出我这辈子听过最惨的叫声。
皮肤在灼烧。
空气里飘来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我来不及管那是什么了。
我连滚带爬往楼梯方向冲。
第一级台阶。
第二级。
第五级。
我的右脚踝被一只手抓住了。
指甲嵌进我的肉里。
我被他往回拖。
身体在台阶上磕磕碰碰,每一级都像刀割。
不行。
不能被拖回去。
回去就死了。
我把右手伸进靴子里面——那块玻璃碎片还在。
出院那天我在垃圾桶旁边捡的。
一直藏着。
我握住碎片,反手扎下去。
扎在他抓着我脚踝的那只手背上。
玻璃切进肉里的感觉很清晰。
他松手了。
我爬上最后几级台阶,从地下室的门口翻出来,摔在走廊地板上。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
远处有声音。
不是幻觉。
警笛。
由远及近。
越来越响。
有人在砸门。
别墅大门被液压钳切开的声音,金属变形的嘎嘣声。
手电筒的光扫过来。
“这里!这里有人!”
李警官的声音。
我趴在地板上,浑身都是血。
特警从我身边跑过去,冲下地下室。
几秒后传来制服的动静。
周凯被按在地上。
他没有再叫了。
我翻了个身。
天花板上的灯很亮。
我躺着,大口大口喘气。
活着。
还活着。
10
再次醒来是三天以后。
高级病房。
单人间,有阳光。
床头放着一束黄色的雏菊。
李警官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案子定了。”
“嗯?”
“周凯,故意人罪、非法经营罪、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
“徐雅呢?”
“中毒太深,抢救无效。三天前凌晨走的。”
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开心,也不难过。
很空。
“你的嫌疑也排除了。”李警官继续说,”周凯地下室的监控硬盘恢复了数据。里面有他处理沈瑜遗体的全过程。你的手机录像也作为关键物证被采纳了。”
他从文件袋里倒出一个透明塑料袋,放在我床头。
“这是你的私人物品。证据留存结束,可以归还了。”
里面有一块手表、一个发卡、几枚零钱、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
还有一面小圆镜。
我谢过李警官。
他走了。
病房安静了下来。
我拿起那面小圆镜。
该梳梳头了,住院这么多天,头发打了结。
我把手伸到耳朵后面,想把碎发别到耳后。
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
在耳后靠近发际线的位置。
一道疤。
很细。
像是被手术刀精准切割过,又用极细的线缝合过。
愈合得很好。
如果不是用手去摸,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整容手术的切口。
我的手停在那条疤上。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不是疼痛。
是画面。
碎片一样的画面,从记忆深处往外涌。
——车祸。
——不是周凯打的方向盘。
——是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女人。林夏。她伸手猛拽了一把方向盘。
——她在笑。
——车头撞上护栏的瞬间,风挡玻璃碎成漫天的星。
——安全气囊弹开。
——后排的我被甩出车外。
——着火了。
——我的脸被烧毁了。
我。
不是林夏。
我从来就不是林夏。
我是沈瑜。
镜子里的这张脸——林夏的脸——是周凯在我昏迷的两个月里,花钱买通黑市整形医生换上去的。
他需要一个活着的”林夏”,来继承林夏家族那笔巨额信托基金。
真正的林夏在车祸中当场死亡。
她是故意的。
她早就知道了一切。
知道我和周凯的地下情。
知道器官生意。
知道我也参与了其中。
她选择拉所有人同归于尽。
方向盘是她打的。
小圆镜从手里滑落,磕在地板上。
没有碎。
滚了两圈停住了。
镜面朝上。
映出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
11
我坐在床上,从清晨坐到黄昏。
把所有的细节重新想了一遍。
车祸前,林夏就知道了。
她翻到了周凯的秘密手机,看到了我和周凯的聊天记录。
她甚至可能进过地下室。
她没有报警,没有闹离婚,没有歇斯底里。
她选了一个最极端的方式。
把我们三个人全部装进一辆车里,然后一把方向盘拽向死亡。
她成功了。
至少,她以为她成功了。
但周凯活了下来。
他爬出燃烧的车,第一件事不是救他的妻子,而是给一个号码打了电话。
那个号码属于一个地下整形外科医生。
林夏的脸毁于撞击,当场死亡。
我的脸毁于火烧,但人还活着。
周凯做了一个冷血到极致的决定——
把我的脸整成林夏的样子。
然后把林夏的尸体塞进行李箱,对外宣称林夏活了下来,沈瑜失踪了。
他需要”林夏”活着。
林夏名下的家族信托基金价值两个亿。
而沈瑜——我——一文不值。
他找来徐雅扮演沈瑜的角色。
给她看照片,教她说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台词。
只不过他太粗糙了。
他忘了林夏海鲜过敏。
他忘了沈瑜不打耳洞。
他以为我醒来之后会乖乖配合。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我醒来之后,脑子里出了问题。
重度脑震荡加上全身的后遗症,加上整容手术改变了面部神经的信号通路——我的记忆产生了错位。
我真的以为自己是林夏。
大脑接收到的信号是:这张脸是林夏的脸,那么我就是林夏。
潜意识开始制造一整套虚假的记忆来填补逻辑空白。
我以林夏的身份去报复周凯。
以为自己是在为死去的闺蜜沈瑜讨公道。
但实际上——
我报复的动机来自更深的地方。
是被情人抛弃和灭口后,最原始的自保本能。
是沈瑜对周凯的恨。
不是林夏对丈夫的失望。
想通这些之后,我没有崩溃。
我穿上护士送来的出院服。
签了字。
走出医院。
三个月后。
我以林夏的合法身份,成功继承了家族信托基金。
两个亿。
法律程序走得很顺利。
没有任何人质疑我的身份。
因为我的脸是林夏的脸,我的指纹在昏迷期间被重新录入了系统,我的签名也被反复练习过。
周凯虽然恨不得咬碎牙,但他在监区,什么也做不了。
或者说,我还需要他最后做一件事。
我穿着一件驼色大衣,走进了犯探视室。
玻璃隔板那边,周凯穿着囚服坐着。
他脸上那道被化学灼伤的疤从左眼角拉到嘴角,像一条蜈蚣。
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点点莫名的得意——他大概以为我会永远被困在”林夏”的壳里,永远不知道真相。
我贴近玻璃。
对着话筒,用只有他能听懂的语调——
沈瑜的语调——
轻轻叫了一声。
“老公。”
周凯的表情变了。
从平静到错愕只用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用头撞向隔板玻璃。
守卫冲过去把他按倒。
他的额头全是血。
“你不是林夏——你是沈瑜——你想起来了——”
我站起身,扣好大衣的扣子,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
稳的。
12
春天到了。
我站在城郊公墓里。
面前的墓碑上刻着三个字。
沈瑜。
生卒年月。
碑上嵌着一张小照片。
那张脸,曾经是我的脸。
现在属于另一个人了。
准确地说,不属于任何人了。
我在碑前站了十五分钟。
风吹过来的时候,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珍珠耳钉。
洗净了。
没有血迹,没有胃液。
光泽温润得像它刚被做出来的时候。
我看了它很久。
然后我把它扔了。
它滚进了墓园小路旁边的下水道。
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跑车。
新买的。
白色保时捷。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调后视镜,系安全带。
从包里翻出口红准备补妆。
拉下遮阳板。
遮阳板内侧有一面小的化妆镜。
镜面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利贴。
不是我贴的。
我从来不用便利贴。
上面写着一行字。
字迹很特别。
瘦金体。
笔画锋利,骨架挺拔。
林夏从小练瘦金体。
在她的朋友圈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便利贴上写着——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换了我的脸吗?”
我的手僵在半空。
口红从指间掉下去,滚到副驾驶脚垫下面。
这辆车是新的。
今天刚提的。
从4S店直接开出来的。
中控台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咔。
是落锁的声音。
四个车门同时锁死。
我没有按落锁键。
后视镜里什么都没有。
但我不敢回头。
因为后排座椅上,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摁出凹陷。
像有人坐了上去。
便利贴上的字迹在我的视线边缘微微发光。
瘦金体。
林夏写的字。
林夏早就死了。
尸体在行李箱里泡了两个月。
法医确认过的。
她死了。
对吧?
车内的温度还在降。
呼吸呼出白雾了。
我想伸手去拉车门。
锁死了。
我想按解锁键。
中控没有反应。
遮阳板上的化妆镜里,我看见自己的脸。
林夏的脸。
但镜子深处,那张脸的嘴角——
在笑。
我没有在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