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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闺蜜在后备箱,床前这个是谁

作者:扬帆

字数:10794字

2026-04-25 10:25:26 完结

简介

短篇爱好者必收!扬帆的《真闺蜜在后备箱,床前这个是谁》质量超高,周凯沈瑜的冒险故事让人上瘾,非常有个性,作者扬帆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0794字,处于完结状态中,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真闺蜜在后备箱,床前这个是谁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章

5

审讯灯白得刺眼。

我坐在铁椅上,手铐扣在椅背的金属环上。

李警官坐在对面翻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倒出几张八寸照片,啪啪摔在桌面上。

“行李箱提手上的指纹。”

照片上的纹路被红色箭头标注出来。

“你的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完整的抓握型指纹。”

我低头看了一眼。

“还有这个。”

他按下桌上的播放器。

录音里全是噪音,引擎声,轮胎摩擦路面的刺耳声,以及——

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的声音。

“你去死吧!你怎么不去死!”

行车记录仪的音频恢复。

李警官关掉录音,看着我。

“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我看着那几张照片,突然笑了。

笑得李警官皱起了眉。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查到了指纹和录音,但还有一样东西没查。”

“什么?”

“车祸前三天,周凯的行车GPS轨迹。”

李警官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我坐直了身子。

“你要听真话?”

“说。”

“车祸那天,车上有三个人。我坐副驾驶,沈瑜坐后排。开车的是周凯。”

“不是你开的?”

“驾驶座的安全气囊残留物做微量元素分析了吗?我一米五八,四十七公斤。周凯一米八二,八十五公斤。安全气囊的弹开深度和接触面积不会骗人。”

李警官没说话,但我看见他在本子上快速记了一行字。

“继续说。”

“出事前十五分钟,周凯和沈瑜在后座吵起来。”

“后座?”

“对。他让我开一段,他说有话跟沈瑜说。然后他翻到后排去了。”

“吵什么?”

“沈瑜发现了他的一本秘密账本。跨省的,多笔大额现金流水,收款方全是化名。沈瑜威胁他要去报警。”

我停顿了一下。

“然后周凯突然从后面伸过手来打了一把方向盘。”

“打方向盘之前,他做了一个动作。”

李警官的笔悬在半空。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副皮手套,戴上了。”

“撞车前五分钟的事。他戴手套才碰的方向盘。所以驾驶室采集不到他的指纹。”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呼吸声,空调的嗡嗡声。

“还有一件事。”我说。

“说。”

“车祸前五分钟,我把一个U盘存放在了城南火车站一号自动储物柜。密码是沈瑜的生。U盘里面有周凯那本秘密账本的扫描件。”

“沈瑜生前给过我备份。”

李警官站起来,折好记录本,拿起手机走出审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

“派人去城南火车站,一号自动储物柜。立刻。”

6

我在拘留室里等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李警官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好看。

“储物柜打开了。”

“里面有什么?”

“一个被烧过的空盒子。U盘的外壳还在,芯片彻底毁了。”

我的脊背一下子凉了。

“周凯的律师半小时前到了,带着保释申请书。法官已经批了。”

“你说什么?”

“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凯是直接实施者。指纹分析和气囊报告需要时间。目前他的嫌疑只能挂着,不能羁押。”

“那徐雅呢?”

“证据链更弱。释放了。”

我坐在拘留室的铁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中午,管教通知我有人探视。

我以为是李警官。

隔着探视窗的玻璃,坐着的是徐雅。

她冲我笑了笑。

然后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手提包。

嘴唇在动。

没有发出声音。

但我读懂了每一个字。

“储物柜的U盘,是我提前拿走的。”

我愣住了。

她继续用口型说——

“我不是什么假闺蜜。我是周凯在澳门赌场认识的人。专门帮他做资金通道的。”

“他沈瑜,一是为了骗保,二是因为她发现了洗钱的事。”

说完,她抬起头,对着探视窗的摄像头露出一个关心的表情,大声说:

“佳佳,你在里面还好吗?我给你带了换洗衣服。”

然后她把手伸进包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趁着递衣服的时候塞了进去。

我展开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

“扛下人罪,海外账户给你打一千万。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一千万。

换我余生的自由。

换沈瑜死得不明不白。

我的手指攥紧纸条,捏到变形。

然后我站起来,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探视台。

金属台面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管教冲进来按住我,探视被强制终止。

徐雅被带出门时候,我冲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李警官!查她的离岸信托账户!用她的护照号和那部手机去查!”

走廊尽头,李警官正好路过。

他站住了。

7

我申请了保外就医。

理由充分——重度脑震荡后遗症,持续性耳鸣和阵发性眩晕。

加上法医鉴定报告佐证了我的伤情确实存在恶化趋势。

回到别墅的那天,周凯来接的我。

“老婆,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接话。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多说。

回到别墅。

徐雅站在客厅里,靠在壁炉旁边,翘着二郎腿看杂志。

看见我进门,她放下杂志,笑着招呼:”佳佳回来了?”

从容。

笃定。

完全不像一个正在被调查的人。

这说明她很确定——那部手机里,她已经提前把所有敏感信息清除了。

我在心里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我做了一件出乎他们所有人意料的事。

我走进卧室。

从衣柜最里面,拿出了一条裙子。

是沈瑜生前最喜欢的那条。

她每次过生都穿。

我穿上了它。

裙摆有点长,拖在地上。沈瑜比我高三厘米。

我穿着这条裙子走出卧室,走到客厅。

周凯看到我,筷子停了一下。

徐雅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半秒。

我走到酒柜旁边,拿出一瓶红酒。

2015年的波尔多。

拔开木塞,倒了三杯。

端着托盘走到他们面前。

“我想通了。”

周凯和徐雅对视了一眼。

“想通什么?”

“签认罪书。配合你们拿保险金。”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沈瑜已经死了。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回不来了。我何必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

周凯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法我太熟悉了。

是猎人看见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兴奋。

“真的?”

“条件是保险金分我四成。另外,我要你保证案子结束后送我出国。”

周凯站起来,走过来,双手握住我的手。

“老婆,你放心。一切我来安排。”

徐雅也站起来,拿起杯子。

“那就……和解?”

我举杯。

“和解。”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

徐雅一口了。

周凯喝了大半杯。

我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去上厕所。

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客厅传来一声闷响。

酒杯碎裂的声音。

然后是徐雅的尖叫。

尖叫只持续了两秒就变成了呜咽。

我回到客厅。

徐雅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一大摊黑色的液体从她嘴角涌出来,淌在地毯上。

周凯抄起桌上的水瓶猛灌自己,另一只手疯狂地抠嗓子。

但已经来不及了。

毒已经进了血液。

是敌敌畏的有效成分。

用别墅花房里的虫剂土法提纯的。

浓度不高。

死不了。

但够他们吐上几天。

我站在客厅中央,晃着手里那杯基本没喝的红酒,看着他们在地上翻滚。

沈瑜。

你看见了吗。

8

周凯在地上爬了几步。

他抬起头看我,眼球上布满红血丝。

“你疯了——”

“还没有。”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我没给他机会。

侧身闪开,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顺着地板滑出去,撞开了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地下室的门。

然后他就这么滚了下去。

楼梯一共十四级。

他的后脑勺磕在第九级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人就不动了。

没死,还有呼吸。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步步走下去。

地下室的空间比我想象的大。

不是普通的储藏间。

有人重新改造过。

墙面用不锈钢板包了一层,地面铺了防滑瓷砖,排水沟沿着四周延伸。

角落里有一扇暗门。

周凯滚下来的时候撞开了它。

暗门后面的空间灯是灭着的。

我按下墙上的开关。

光灯管亮起来的瞬间,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福尔马林。

我本能地捂住鼻子。

但眼睛已经看到了。

墙上挂着一排手术器械。

手术刀、止血钳、骨锯,分门别类地挂在磁性刀架上。

旁边是一台血液分离机,管路上还残留着涸的暗红色痕迹。

靠墙的位置,摆着三台立式冰柜。

我拉开第一台冰柜的门。

白色的冷雾散开。

里面塞满了灰白色的冷藏盒,每个盒子上贴着标签。

编号、期、器官类型。

肾。肝。角膜。

第二台冰柜。

一样的盒子,一样的标签。

期最近的一个是三个月前。

我的胃在翻腾。

所谓的秘密账本,所谓的跨省大额现金流水——不是赌博洗钱。

是器官。

周凯经营的是一个地下器官贩卖链条。

沈瑜发现了这个地下室。

所以她必须死。

我举起手机,打开录像。

镜头对准墙上的器械,对准冰柜里的冷藏盒,对准标签上的期和编号。

一个不漏。

扫过每一个角度。

录了四分多钟。

我转身准备往楼梯走。

脑后一阵风。

然后是碎裂的疼痛。

我的手机飞出去,手电筒灭了。

眼前全是黑的。

膝盖撞在地上。

耳朵里嗡嗡的。

我摸了一下后脑勺。

湿的,热的。

血。

黑暗中有人在喘气。

很近。

周凯没有昏过去。

他一直在装。

9

“你以为就你会演戏?”

周凯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哑的,断断续续的。

他拿着什么东西——应该是工具架上的铁棍——一步一步靠近我。

我趴在地上,后脑勺的血流进耳朵里,温热的,黏腻的。

视线里全是重影。

“林夏,你知道你那颗心脏市面上能卖多少钱吗?”

他蹲下来。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血味。

“一百万。急单的话翻倍。”

他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你从车祸里救回来?为什么花钱养了你两个月?”

手指收紧。

气管被压迫。

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的手在地上疯狂地摸。

碰到了什么。

一个瓶子。

硬的,玻璃质感。

实验台上的试剂瓶。

我拧开盖子,朝着声音来的方向泼出去。

液体溅在他脸上。

周凯松开了手。

他整个人向后栽去,双手捂着脸,发出我这辈子听过最惨的叫声。

皮肤在灼烧。

空气里飘来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我来不及管那是什么了。

我连滚带爬往楼梯方向冲。

第一级台阶。

第二级。

第五级。

我的右脚踝被一只手抓住了。

指甲嵌进我的肉里。

我被他往回拖。

身体在台阶上磕磕碰碰,每一级都像刀割。

不行。

不能被拖回去。

回去就死了。

我把右手伸进靴子里面——那块玻璃碎片还在。

出院那天我在垃圾桶旁边捡的。

一直藏着。

我握住碎片,反手扎下去。

扎在他抓着我脚踝的那只手背上。

玻璃切进肉里的感觉很清晰。

他松手了。

我爬上最后几级台阶,从地下室的门口翻出来,摔在走廊地板上。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

远处有声音。

不是幻觉。

警笛。

由远及近。

越来越响。

有人在砸门。

别墅大门被液压钳切开的声音,金属变形的嘎嘣声。

手电筒的光扫过来。

“这里!这里有人!”

李警官的声音。

我趴在地板上,浑身都是血。

特警从我身边跑过去,冲下地下室。

几秒后传来制服的动静。

周凯被按在地上。

他没有再叫了。

我翻了个身。

天花板上的灯很亮。

我躺着,大口大口喘气。

活着。

还活着。

10

再次醒来是三天以后。

高级病房。

单人间,有阳光。

床头放着一束黄色的雏菊。

李警官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案子定了。”

“嗯?”

“周凯,故意人罪、非法经营罪、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

“徐雅呢?”

“中毒太深,抢救无效。三天前凌晨走的。”

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开心,也不难过。

很空。

“你的嫌疑也排除了。”李警官继续说,”周凯地下室的监控硬盘恢复了数据。里面有他处理沈瑜遗体的全过程。你的手机录像也作为关键物证被采纳了。”

他从文件袋里倒出一个透明塑料袋,放在我床头。

“这是你的私人物品。证据留存结束,可以归还了。”

里面有一块手表、一个发卡、几枚零钱、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

还有一面小圆镜。

我谢过李警官。

他走了。

病房安静了下来。

我拿起那面小圆镜。

该梳梳头了,住院这么多天,头发打了结。

我把手伸到耳朵后面,想把碎发别到耳后。

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

在耳后靠近发际线的位置。

一道疤。

很细。

像是被手术刀精准切割过,又用极细的线缝合过。

愈合得很好。

如果不是用手去摸,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整容手术的切口。

我的手停在那条疤上。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不是疼痛。

是画面。

碎片一样的画面,从记忆深处往外涌。

——车祸。

——不是周凯打的方向盘。

——是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女人。林夏。她伸手猛拽了一把方向盘。

——她在笑。

——车头撞上护栏的瞬间,风挡玻璃碎成漫天的星。

——安全气囊弹开。

——后排的我被甩出车外。

——着火了。

——我的脸被烧毁了。

我。

不是林夏。

我从来就不是林夏。

我是沈瑜。

镜子里的这张脸——林夏的脸——是周凯在我昏迷的两个月里,花钱买通黑市整形医生换上去的。

他需要一个活着的”林夏”,来继承林夏家族那笔巨额信托基金。

真正的林夏在车祸中当场死亡。

她是故意的。

她早就知道了一切。

知道我和周凯的地下情。

知道器官生意。

知道我也参与了其中。

她选择拉所有人同归于尽。

方向盘是她打的。

小圆镜从手里滑落,磕在地板上。

没有碎。

滚了两圈停住了。

镜面朝上。

映出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

11

我坐在床上,从清晨坐到黄昏。

把所有的细节重新想了一遍。

车祸前,林夏就知道了。

她翻到了周凯的秘密手机,看到了我和周凯的聊天记录。

她甚至可能进过地下室。

她没有报警,没有闹离婚,没有歇斯底里。

她选了一个最极端的方式。

把我们三个人全部装进一辆车里,然后一把方向盘拽向死亡。

她成功了。

至少,她以为她成功了。

但周凯活了下来。

他爬出燃烧的车,第一件事不是救他的妻子,而是给一个号码打了电话。

那个号码属于一个地下整形外科医生。

林夏的脸毁于撞击,当场死亡。

我的脸毁于火烧,但人还活着。

周凯做了一个冷血到极致的决定——

把我的脸整成林夏的样子。

然后把林夏的尸体塞进行李箱,对外宣称林夏活了下来,沈瑜失踪了。

他需要”林夏”活着。

林夏名下的家族信托基金价值两个亿。

而沈瑜——我——一文不值。

他找来徐雅扮演沈瑜的角色。

给她看照片,教她说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台词。

只不过他太粗糙了。

他忘了林夏海鲜过敏。

他忘了沈瑜不打耳洞。

他以为我醒来之后会乖乖配合。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我醒来之后,脑子里出了问题。

重度脑震荡加上全身的后遗症,加上整容手术改变了面部神经的信号通路——我的记忆产生了错位。

我真的以为自己是林夏。

大脑接收到的信号是:这张脸是林夏的脸,那么我就是林夏。

潜意识开始制造一整套虚假的记忆来填补逻辑空白。

我以林夏的身份去报复周凯。

以为自己是在为死去的闺蜜沈瑜讨公道。

但实际上——

我报复的动机来自更深的地方。

是被情人抛弃和灭口后,最原始的自保本能。

是沈瑜对周凯的恨。

不是林夏对丈夫的失望。

想通这些之后,我没有崩溃。

我穿上护士送来的出院服。

签了字。

走出医院。

三个月后。

我以林夏的合法身份,成功继承了家族信托基金。

两个亿。

法律程序走得很顺利。

没有任何人质疑我的身份。

因为我的脸是林夏的脸,我的指纹在昏迷期间被重新录入了系统,我的签名也被反复练习过。

周凯虽然恨不得咬碎牙,但他在监区,什么也做不了。

或者说,我还需要他最后做一件事。

我穿着一件驼色大衣,走进了犯探视室。

玻璃隔板那边,周凯穿着囚服坐着。

他脸上那道被化学灼伤的疤从左眼角拉到嘴角,像一条蜈蚣。

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点点莫名的得意——他大概以为我会永远被困在”林夏”的壳里,永远不知道真相。

我贴近玻璃。

对着话筒,用只有他能听懂的语调——

沈瑜的语调——

轻轻叫了一声。

“老公。”

周凯的表情变了。

从平静到错愕只用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用头撞向隔板玻璃。

守卫冲过去把他按倒。

他的额头全是血。

“你不是林夏——你是沈瑜——你想起来了——”

我站起身,扣好大衣的扣子,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

稳的。

12

春天到了。

我站在城郊公墓里。

面前的墓碑上刻着三个字。

沈瑜。

生卒年月。

碑上嵌着一张小照片。

那张脸,曾经是我的脸。

现在属于另一个人了。

准确地说,不属于任何人了。

我在碑前站了十五分钟。

风吹过来的时候,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珍珠耳钉。

洗净了。

没有血迹,没有胃液。

光泽温润得像它刚被做出来的时候。

我看了它很久。

然后我把它扔了。

它滚进了墓园小路旁边的下水道。

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跑车。

新买的。

白色保时捷。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调后视镜,系安全带。

从包里翻出口红准备补妆。

拉下遮阳板。

遮阳板内侧有一面小的化妆镜。

镜面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利贴。

不是我贴的。

我从来不用便利贴。

上面写着一行字。

字迹很特别。

瘦金体。

笔画锋利,骨架挺拔。

林夏从小练瘦金体。

在她的朋友圈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便利贴上写着——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换了我的脸吗?”

我的手僵在半空。

口红从指间掉下去,滚到副驾驶脚垫下面。

这辆车是新的。

今天刚提的。

从4S店直接开出来的。

中控台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咔。

是落锁的声音。

四个车门同时锁死。

我没有按落锁键。

后视镜里什么都没有。

但我不敢回头。

因为后排座椅上,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摁出凹陷。

像有人坐了上去。

便利贴上的字迹在我的视线边缘微微发光。

瘦金体。

林夏写的字。

林夏早就死了。

尸体在行李箱里泡了两个月。

法医确认过的。

她死了。

对吧?

车内的温度还在降。

呼吸呼出白雾了。

我想伸手去拉车门。

锁死了。

我想按解锁键。

中控没有反应。

遮阳板上的化妆镜里,我看见自己的脸。

林夏的脸。

但镜子深处,那张脸的嘴角——

在笑。

我没有在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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