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通知书上飞快地签下名字,随后转头恶狠狠地警告妈妈。
“你能不能消停点!还嫌不够丢人吗?”
“以后不要在公共场合大喊大叫,像个泼妇一样!”
“孩子要闹就随她,闹到最后还不是要回家!”
妈妈被当众训斥,只能咬着牙将怒火憋了回去。
抢救室内,监护仪上的波浪线越来越平缓。
我的身体在强大的电流下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口没有任何起伏。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发紫的脸庞,心里只有彻骨的寒凉。
十五岁那年,我被他们从孤儿院接回这个家,告诉我是流落在外的亲女儿。
我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有了爱我的爸爸妈妈。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再乖一点,再听话一点,
他们总会心疼我一次。
可他们只把我当做教育假千金的错题本。
我越是隐忍,他们越觉得我是装可怜、欺负妹妹。
走廊上,爸爸不耐烦地拿着缴费单准备去交钱。
沈皎皎眼珠一转,拉住爸爸的衣角。
“爸爸,我肚子有点疼,想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快点回来。”
沈皎皎转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却在拐角处停下脚步。
她四下张望了一番,悄悄走到缴费队伍的最前面,塞给黄牛几张百元大钞,低声交代了几句。
黄牛心领神会,开始在窗口胡搅蛮缠,故意拖延时间。
直到戴着眼镜的医生巡视过来,黄牛才灰溜溜地跑掉。
沈皎皎见状,立刻装出乖巧的模样,跑回妈妈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小时后,抢救室门被缓缓推开。
周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来。
他盯着眼前还在给小女儿擦眼泪的父母,叹了口气:“准备后事吧,孩子没了。”
妈妈愣了两秒,随后发出冷笑。
“你们私立的医院就是不如公立的,在这骗人诈钱呢?”
“网上好多你们这种私立医院骗钱的套路,别想糊弄我!”
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周医生,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抢救室。
“少给我来这套!你们医院跟这死丫头串通好了是吧?”
“想用这种方式套我钱?死丫头!做梦!”
爸爸皱着眉头跟在后面,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南枝!我刚才可是交了大几千的抢救费!”
“钱也花了,戏也演够了,你赶紧给我起来回家,别在这儿继续丢人现眼!”
我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满了各种管子。
脸上青紫,膛没有一丝起伏。
妈妈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跋扈掩盖。
她一把揪住我的耳朵,用力往上提。
“南枝!你给我起来!”
“装死装上瘾了,是吧?”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心疼你?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的耳朵冰冷,妈妈的手猛地僵了一下。
但她反而加大了力道,将我的头扯得偏向一侧。
周医生大步跟了进来,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医学证明。
“你到底是不是孩子亲妈啊?人都走了,你还这么祸害她!”
他将证明重重地拍铁架车上。
“患者南枝,死亡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