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都是只出不进。
我往下翻了一会儿，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有几十笔固定扣款，金额都不算大，但几乎每个月都有。
名字我不太熟，某消费金融，某分期平台，还有七八个。
我皱了皱眉，把流水导出来，打开表格，一行一行整理。
周泽名下有三张信用卡，还有几十个平台的网贷。
我把数字重新算了一遍，每个月最低还款差不多要八万。
屏幕的白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周泽一个月工资多少，我比谁都清楚。
这笔钱，他本还不起。
我继续往前翻，最近半年的流水明显多了起来。
奢侈品、餐厅、酒吧，还有几笔很大的转账。
备注只有四个字：自愿赠与。
而购物地址都是同一个：云栖公馆
是小票上的那个地址。
我把所有流水截图，打包发给林悦。
我做会计的时候我们就志同道合。
后面她转行去了律师行业，是我们这鼎鼎有名的大律师。
她看完只说：“你老公已经在拆东墙补西墙了。”
“信用卡只还最低，网贷借新还旧，这种情况一旦资金断掉，很快就会全面逾期。”
她停了一下，“最多五个工作。”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悦忽然又问：“他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有钱女人？”
还没等我解释。
她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继续分析：“这种男人太典型了，以为傍上富婆就能翻身，先拼命花钱装面子，等钱烧得差不多了才发现自己本撑不起那个圈子。”
说罢，又轻声安慰我：“苏晴，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净身出户的。”
我眼睛一酸：“谢谢你，阿悦。”
这么多天，我心里紧绷的弦一下子就轻松了。
电话挂断。
我把所有截图备份了一遍，云盘一份，U盘一份。
刚做完这些，周泽回来了。
周翠翠立刻站起来：“回来了？今天苏晴给你带的饭吃了没。”
“苏晴给我打电话说她迷路了，能指望上她？”
周翠翠低声骂了几句。
我把灯关掉，躺回床上。
卧室门虚掩着，客厅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周翠翠压低声音问：“你那贷款到底怎么回事？”
周泽语气有点烦：“就周转一下。”
周翠翠明显急了：“你到底借了多少啊？催债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又问：“林思雨呢？你让她给你想想办法。”
周泽的声音低了一点：“她让我放心，只要我答应跟苏晴离婚。”
周翠翠立刻松了口气，“她要是真愿意帮你，这婚迟早离。”
“这种女人，能带你翻身。”
周泽冷笑了一声：“急什么。”
“等房子先过到我名下再说。”
周翠翠一愣：“她还怀着孩子呢，能同意？”
周泽语气很淡：“由得了她？”
“等她把孩子生了，就没有价值了。”
我跟孩子，就这样被他赋予轻飘飘的价值，又轻飘飘的全盘否定。
我咬牙，这房子是我爸妈去世前留下来的遗产。
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客厅安静下来。
我慢慢关闭手机录音。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