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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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菜长得真好。”
“土好。京城的地比青州肥多了。”
“那等你走的时候，带些土回去？”
“行啊，装两麻袋。”
她笑了。
月光下她的笑容很好看，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标准微笑，是真的、放松的笑。
“婉清。”
“嗯？”
“你这半个月，在做什么？”
“查账。”她收起笑容，声音低下去，“将军府的田产、铺子、银库，我全都重新查了一遍。”
“查出什么了？”
“沈昭这三年在北境的军饷，有一笔对不上。”
我放下水瓢。
“什么意思？”
“每年户部拨给北境军的粮草银，是三十万两。但我查了沈昭书房里存的军饷账册，他实际收到的，只有二十五万两。”
“差了五万两？每年？”
“每年。三年，十五万两。”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十五万两去哪儿了？”
“不知道。账面上写的是‘损耗’。”林婉清的声音压得更低，“但北境军的粮草损耗率，比朝廷规定的标准高出一倍有余。这不正常。”
“你觉得有人在贪墨军饷？”
“不是觉得。”林婉清从袖子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到某一页，“我查到了这笔银子最终的去向——内廷总管刘公公的儿子，刘安。”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刘安？跟陆萤的案子有关？”
“有。泄露军情的人是我二叔，但我二叔背后还有人。那个人，就是刘安。”林婉清的手指在册子上轻轻点了一下，“我二叔把路线图送出去，刘安负责确保北狄人收到。事成之后，刘安从北境军的粮草银里抽走五万两，作为报酬。”
“这些你都是怎么查到的？！”
“三年。”林婉清合上册子，目光平静，“我等了三年，查了三年。从我嫁进将军府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等一个机会。现在——”
她看着我。
“机会来了。”
陆萤的忌，在九月十七。
那天一早，天还没亮，沈昭就出了门。
他穿了一身素色长袍，没带随从，一个人骑着马出了城。
我和林婉清坐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马车，远远跟在后面。
城西松山，遍山松柏，晨雾缭绕。
陆萤的墓在半山腰，一座小小的坟茔，碑前净净，摆着一坛酒和几碟果子。
沈昭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没有烧纸，没有上香，只是盘腿坐在墓碑前，打开那坛酒，倒了两碗。
一碗放在碑前，一碗自己端着。
“阿萤，我来了。”
他的声音被山风送过来，很轻，但很清晰。
我和林婉清躲在十几步外的一棵大松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今年来得晚了些。北境那边刚打完仗，抽不开身。”
他端起酒碗，碰了碰碑前那碗，然后一饮而尽。
“你以前总说，等我当上大将军，要带你来松山看出。我来了，出也看了。就是你不在。”
山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阿萤，害你的人，我查到了一些。是你想不到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
“林世安。户部尚书的弟弟。当年你在军中见过的，那个送粮草的林大人。”
他又倒了一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