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明天。”
我声音不大。
“是这半年。”
陈昊回过头。
“什么意思？”
“这半年，我每次把车停到外面路边，是因为我的车位上，一直停着别人的车。”
陈昊放下铲子。
“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是偶尔。”
我看着他。
“今天我问物业。物业说，这栋楼的地锁——共用。”
陈昊愣了几秒。
“什么叫共用？”
我没说话。
我知道，这件事不会明天就过去。
窗外，楼下停车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的车位上那辆红色奥迪，也亮起了尾灯。
车主上车，慢悠悠地开走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汇入小区的车流。
然后我打开抽屉，把塑封好的产权证拿出来。
钢印烫着手。
2.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下楼。
B-1-082号车位上，换了一辆黑色别克GL8。
我拍照。
发到物业投诉邮箱，抄送陈昊。
然后我去上班。
开车到公司，花了一个半小时——因为在小区外面转了二十分钟找车位。
中午，陈昊给我打电话。
“我跟物业打过了。孙经理说，这事儿得跟老李商量。”
“商量什么？”
“他说，老规矩三单元一号楼组长是老李，老李管这一块。”
我笑了一声。
“我买的车位，为什么要跟‘老李’商量？”
陈昊沉默了。
“我知道你生气。”
“我没生气。”
“那你的语气——”
“陈昊。”
我打断他。
“下班回来，我们一起去找老李。”
晚上七点，陈昊提前到家。
我们两个下楼，三单元，二楼，201。
敲门。
一个胖乎乎的阿姨开门。五十多岁，头发染过，穿着花睡衣。
“您找谁？”
“我是1902的苏蔓。我们找李大哥。”
“老李啊？”
她回头喊：“老李！有人找！”
屋里走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
身材魁梧，穿着白背心，拖鞋趿拉着，手里还拿着烟。
他打量我一眼，然后看向陈昊。
“小伙子，你们有事？”
陈昊开口：“李大哥，是这样，我爱人的车位——”
“哦——”
他笑了一下。
“车位的事儿啊。”
他靠在门框上。
“闺女。”
他看向我，不看陈昊。
“老规矩了，咱们这栋楼地锁是共用的。你刚搬来不知道，二十年了都这样。”
“这栋楼一共五十八户，哪有那么多车位。有的老邻居白天不用车，有的早晨去上班，晚上回来。大家错峰用。”
“我给你协调协调。”
“哪天你要用车，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让他们挪。”
我看着他。
“李大哥。”
“嗯？”
“我的车位是我全款买的。”
“产权是我的。”
“不需要跟你协调。”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然后又堆起来。
“闺女，话不是这么说。”
“老规矩是老规矩。你这刚搬来半年——”
“三天。”
我说。
“什么？”
“我买车位的时间，比我住这儿的时间长三天。产权证十月二十八号办的，我十月三十一号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