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警官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再次向我走来。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厌恶。
他将那个物证袋举到我面前。
“周然,这是你的东西吗?”
我定睛看去。
那是一个小小的棕色药瓶,上面贴着白色的标签。
标签上的字,我再熟悉不过。
那是我一直在吃的,进口的强效安眠药。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是我的药。”我艰难地承认。
“我们在死者李浩的右边口袋里,发现了它。”刘警官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像是法官在宣读判决。
“不……不可能!”我失声喊道,“我的药明明放在我自己的背包里!”
“你的背包在哪里?”
“在……在后备箱。”
刘警官对旁边的一个警员使了个眼色。
那个警员很快打开了后备箱,从一堆行李中翻出了我的黑色双肩包。
他拉开拉链,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掏了出来。
衣服,水壶,充电宝,洗漱包……
没有药瓶。
我的心,一点点沉入无底的深渊。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我喃喃自语,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周然。”刘警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法医初步鉴定,四名死者的死亡原因高度一致,疑似药物中毒导致的心脏骤停和呼吸衰竭。具体的毒物成分,还需要带回去化验。”
他顿了顿,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现在,你的安眠药,出现在了死者的口袋里。而你自己,却安然无恙。”
他向前一步,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一车五个人,死了四个,只有你一个活口。”
“周然,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相信你?”
我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相信这一切。
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忙碌,看着他们收队。
最后,刘警官走到我面前,拿出了一副冰冷的手铐。
“周然,你涉嫌一起特大凶案,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冰冷-的金属拷在我手腕上的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
我不是报案人。
也不是幸存者。
在他们眼里,我是这起惨案中,唯一的犯罪嫌疑人。
03
我被带到了一个几十公里外的小县城的公安局。
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坐在一间狭小的审讯室里,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对面的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像是在无声地对我施压。
刘警官和另一个年轻的记录员坐在我对面。
“姓名?”
“周然。”
“年龄?”
“二十八。”
“职业?”
“自由职业,做一些设计类的私活。”
一连串程序性的问题,像是在消磨我的意志。
“说说你的安眠药吧。”刘警官终于切入了正题,他把那个作为证物的药瓶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这是处方药,需要医生证明才能买到,药效很强。”他说,“你为什么会有这个药?”
“我有严重的神经衰弱,长期失眠。”我舔了舔裂的嘴唇,如实回答,“尤其是在高原地区,没有它我本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