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母苛待媳妇,其妾以下犯上,败坏门风,此为‘不顺父母’,‘淫’。”
“其身染恶疾,不能人事,无法履行夫妻之义,此为‘恶疾’。”
“七出之条,他占了三条。”
“够不够?”
德妃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她从未想过,这些在世人眼中,本该是女人被休的理由。
如今,却被我反过来,用在了丈夫身上。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可是,这些事,口说无凭。”
“我有人证。”
我从袖中,拿出一沓厚厚的纸。
“这是顾府上下所有老人的画押供状。”
“从我过门第一起,顾衍母子与柳如眉对我做下的每一件事,都记录在案。”
“还有当年为我诊治小产的大夫,他也愿意为我作证。”
09
德妃接过那沓供状,一页页翻看下去。
她的脸色,随着纸上的字迹,变得越来越难看。
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最后的心寒。
“畜生!”
她将供状重重拍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
“我竟不知,你这些年,过的是这种子!”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待你!”
我的眼眶,终是忍不住红了。
十四年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心疼,为我愤怒。
而不是劝我大度,劝我忍让。
“表姐,都过去了。”
我强忍着泪水,声音有些哽咽。
“现在,我只想离开那个地方,重新开始。”
德妃握住我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
“这件事,我一定帮你。”
“我不仅要让你和离,我还要让顾衍和整个顾家,都身败名裂!”
她的眼中,闪烁着与我如出一辙的狠厉。
我知道,她不仅仅是在帮我。
也是在借我的事,发泄她自己多年来,在深宫之中所受的怨气。
我们是同一类人。
都是被命运到绝境,不得不奋起反抗的女人。
从宫里出来后,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有了德妃的支持,我的和离之路,便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接下来,我只需要,再给顾衍加上最后一稻草。
回到顾府,我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
而是去了关押柳如眉之子,顾明轩的地方。
自从我将他从军营里“接”回来后。
便将他关在了府中最偏僻的一个柴房里。
每只给一顿馊饭冷菜。
这个曾经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如今早已没了人样。
衣衫褴褛,形容枯槁。
看到我,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憎恨。
“你又来做什么?”
他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我。
“来看看你。”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
“听说,你前几,想逃跑?”
他的身体一僵,不敢说话。
“胆子不小。”
我笑了笑,“只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你以为,没有我的允许,你能踏出这个院子一步?”
我从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在他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只香喷喷的烧鸡。
顾明轩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肉味了。
喉咙里,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想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