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别做梦了九公主燕九,别做梦了九公主章节在线阅读

别做梦了九公主

作者:九月桃花开

字数:161068字

2026-04-24 13:10:28 完结

简介

口碑超高的宫斗宅斗小说《别做梦了九公主》,燕九是剧情发展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九月桃花开”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61068字,本书完结。喜欢看宫斗宅斗类型小说的书虫们冲冲冲!

别做梦了九公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大燕永安十七年,三月十二。

天还没亮,太极殿的钟声就响了。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鱼贯而入。朱红色的殿门大敞着,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嘴,吞吐着这个帝国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殿内烛火通明,龙涎香的烟气在穹顶下缭绕,织成一张淡青色的网。九鎏金巨柱支撑着殿顶,柱上盘着的五爪金龙在烛光中明明灭灭,像是活的。

皇帝燕无极坐在龙椅上,龙袍加身,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半张脸。他今年五十三岁,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尚可,一双眼睛在冕旒后面闪着精光。

他已经当了二十七年的皇帝。

二十七年,足够把一个雄心勃勃的年轻人变成一头多疑的老狮子。

他扫了一眼殿中众人,目光在太子燕承乾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太监总管福安尖声唱喏。

户部尚书出列,奏报南方水患的赈灾事宜。然后是兵部尚书,奏报北疆边境的军情。然后是礼部尚书,奏报春祭大典的安排。

一切如常。

和过去二十七年的每一天一样,奏报、议论、批复、退朝。

陆晨站在末席。

他的位置离殿门最近,穿堂风裹着三月料峭的寒意灌进来,吹得他的衣摆微微飘动。

他的手放在袖子里,手指捏着那道密旨。

绢布被他贴身藏了一夜,带着他的体温,温热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看着殿中百官进进出出,听着那些熟悉的、程式化的奏报,心里在数。

数时间。

数距离。

从他站的地方,到皇帝的龙椅,一共是四十六步。

他走了十年,才走到这四十六步的起点。

户部奏完了,兵部奏完了,礼部奏完了。殿中安静了一瞬,福安正要开口宣布退朝——

陆晨从末席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踏在汉白玉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有人皱眉,有人诧异,有人不屑。一个质子,在燕国的朝堂上,能有什么事?

太子燕承乾坐在皇帝下首,看着陆晨一步步走来,眉头微微皱起。

皇后的父亲、当朝太傅萧崇站在文官首位,冷冷地瞥了陆晨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皇帝燕无极抬起头,冕旒的玉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你是……”皇帝眯起眼睛,“北凉的那个孩子?”

“臣陆晨,叩见陛下。”陆晨在殿中央跪下,叩首。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平身。”皇帝的语气淡淡的,“你有何事?”

陆晨站起来,抬起头,看着皇帝。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但水底是深渊。

“臣有一物,要呈给陛下。”

他从袖中取出那道绢布。

发黄的绢布,折成四四方方的一块,在他掌心里摊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福安走下来,接过绢布,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接过来,展开。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

皇帝看着绢布上的字,目光一点一点地凝固。

他的手开始发抖。

冕旒后面的眼睛,从浑浊变得锐利,从锐利变得震惊,从震惊变得——

恐惧。

“这是……”皇帝的声音沙哑了,“先帝的笔迹。”

满殿哗然。

“先帝遗旨,”陆晨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平静如水,但每一个字都像巨石投入湖面,“九公主燕九,可废后清君侧。”

死寂。

然后,像堤坝溃决——

“什么?!”

“不可能!”

“先帝什么时候留了这道遗旨?”

“九公主?那个傻子?”

议论声像水一样涌起来,殿中顿时乱成一团。

太傅萧崇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他是皇后的父亲,太子的外祖父。废后——废的就是他的女儿。

太子燕承乾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

“放肆!”太子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一个质子,也敢在朝堂上妖言惑众!来人,把他拿下!”

“慢着。”

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殿中立刻安静了。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绢布,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晨。

“这道遗旨,你从何处得来?”

“九公主交给臣的。”陆晨说。

“九儿?”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她一个傻子……”

“九公主不是傻子。”陆晨打断了他的话。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晨身上。

“九公主七岁那年,亲眼目睹先皇后被毒,被凶手威胁‘敢说出去就要你的命’。从此装疯卖傻,一装就是十一年。”陆晨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她不是傻子。她是我见过的最清醒的人。”

“胡说!”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一个质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

“承乾。”皇帝的声音冷冷的。

太子闭上了嘴,脸色铁青。

皇帝看着陆晨,目光复杂。

“你说九儿是被毒的?”他的声音很轻。

“是。凶手就在宫中。”

“是谁?”

陆晨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皇帝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陛下,”他说,“这个问题,不应该由臣来回答。应该由九公主自己来回答。”

他转向殿门的方向。

“九公主,请进。”

殿门大开。

晨光从门外涌进来,金色的、刺目的,像洪水决堤。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门。

然后他们看见了她。

燕九站在殿门口。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装,没有花纹,没有刺绣,净得像一张纸。头发整整齐齐地梳着,没有戴任何首饰。怀里抱着小花——那只破旧的、脏兮兮的布偶娃娃。

她站在晨光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她站得很直。

不像一个傻子。

从来没有像过。

她一步一步走进来。

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过文武百官,走过九鎏金巨柱,走过太傅萧崇,走过太子燕承乾。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不是傻子的目光,不是涣散的、茫然的、没有焦点的目光。

是清冷的、锋利的、像刀一样的目光。

她走到殿中央,在陆晨身边停下来。

两个人并肩站着。

一个白衣如雪,一个素衣如霜。

燕九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皇帝。

她的父亲。

十一年没敢正眼看的人。

“父皇,”她说,声音清冷如泉,“十一年了。”

皇帝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她的母后一模一样。

“九儿……”皇帝的声音沙哑了,“你……你不傻?”

“不傻。”燕九说,“从来没有。”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太子燕承乾猛地冲上前,指着燕九,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你在装!你装了十一年!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欺君之罪!”

燕九转过头,看着太子。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太子哥哥,”她说,“我欺君,是因为有人了我母后,还要我。我不装,早就死了。”

太子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谁要你?谁会一个傻子?”

“你说呢?”燕九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笑的弧度,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太子被她看得后退了一步。

太傅萧崇站出来,声音沉稳:“陛下,九公主装疯卖傻十一年,欺瞒君上,其心可诛。她的话,不可信。”

燕九转过头,看着萧崇。

“太傅大人,”她说,“您说得对。一个装了十一年傻子的人,确实不可信。”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密旨。

密旨已经在皇帝手里了。

是一封信。

发黄的、折痕深深的信。

“但这个人的话,可信吗?”她把信举起来,“先帝托孤重臣、我的外祖父、当朝太傅沈怀安,在被害死之前,留下的绝笔信。”

萧崇的脸色变了。

“信上写了什么?”皇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

燕九展开信,一字一句地念——

“先帝驾崩前,密召臣入宫,授遗旨一道。旨曰:若皇后萧氏残害忠良、祸乱朝纲,九公主燕九可持此旨,废后清君侧。”

她顿了顿,声音更清晰了——

“臣将此旨藏于九公主之布偶中,以待来。臣知萧氏必不会放过臣,然臣死不足惜,唯愿九公主平安长大。若有一,九公主见此信,则臣已不在人世。望九公主持先帝遗旨,清君侧,正朝纲。臣沈怀安,绝笔。”

念完了。

殿中安静得像坟墓。

皇帝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两道遗旨——先帝的,沈怀安的。

他的手在发抖。

“萧崇,”皇帝抬起头,看着太傅,声音冷得像冰,“你有什么要说的?”

萧崇的脸色已经白了,但他很快稳住了。他是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不是一道遗旨就能扳倒的。

“陛下,”他跪下,声音沉稳,“沈怀安的信,是他一面之词。先帝的遗旨,臣从未见过,真假难辨。九公主装疯卖傻十一年,欺君罔上,她拿出来的东西,如何能信?”

“太傅大人说得对。”燕九说,声音平静。

所有人都愣了。

她居然同意萧崇的话?

“一道遗旨,一封信,确实不能证明什么。”燕九说,“那这个人呢?”

她转向殿门口。

“带进来。”

殿门再次打开。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是太医院的院正——张太医。

张太医在太医院当了三十年差,是先皇后的御用太医,也是先皇后“暴病而亡”时,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

他被押到殿中央,跪下来,浑身发抖。

“张太医,”燕九低头看着他,“你来说说,我母后是怎么死的。”

张太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萧崇,看了看太子,看了看皇帝。

他的嘴唇在发抖。

“说。”皇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冷冷的,不容置疑。

张太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先皇后……是被毒死的。”

殿中再次哗然。

“是……是皇后娘娘……”张太医的声音断断续续,“皇后娘娘让臣在羹汤里下毒……臣不敢不从……皇后娘娘说……如果臣不照做……就了臣全家……”

他哭了出来,老泪纵横。

“臣错了……臣错了……臣这十一年来,没有一天睡得好……每天晚上都梦见先皇后……她问臣……为什么要害她……”

皇帝的指节捏得发白。

“还有呢?”燕九的声音冷冷的,“你还知道什么?”

张太医擦了擦眼泪,继续说——

“九公主的傻……也是皇后娘娘让人做的。每年在九公主的饭菜里下少量的忘忧散……剂量很小……太医查不出来……但十一年累积下来……人会变成真正的傻子……”

他转向皇帝,磕头如捣蒜——

“陛下……臣说的都是真的……臣有证据……皇后娘娘给臣的密信……臣一直留着……就在臣家里的暗格里……”

皇帝猛地站起来。

龙椅被他撞得向后滑了一尺,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萧媚……”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像从里传来的。

“陛下!”萧崇扑通跪下,“张太医的话不可信!他是被九公主收买的!”

“太傅大人,”燕九的声音响起来,不紧不慢,“张太医是您的人。他当年是您推荐进太医院的。您说他是被我收买的——我一个装了十一年傻子的公主,拿什么收买他?”

萧崇语塞。

“还有,”燕九继续说,“皇后每年给我下毒的药方,张太医那里有一份。药方上有太医院的印章,还有皇后身边嬷嬷的签字。这些东西,造不了假。”

她转向皇帝。

“父皇,您可以派人去查。如果张太医的话有一句假话,女儿甘愿领欺君之罪。”

皇帝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向福安。

“去,”他的声音沙哑,“带人去张太医家里,把密信和药方拿来。去皇后宫里,把她的嬷嬷带来。去太医院,把近十年的用药记录全部封存。”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还有,把皇后带来。”

福安领旨,匆匆去了。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太子燕承乾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像纸。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崇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肩膀在发抖。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

燕九站在殿中央,抱着小花,表情平静。

陆晨站在她身边,也是平静的。

两个人并肩而立,像两棵在暴风雨中站了很久的树。

皇帝重新坐下来,看着燕九。

“九儿,”他说,声音里有疲惫,有愧疚,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你过来。”

燕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走过去,一步一步,走上丹陛,走到龙椅前。

皇帝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脸。

燕九微微侧了一下头,避开了。

皇帝的手僵在半空中。

“九儿……”

“父皇,”燕九看着他,声音平静,“十一年了。您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您吗?”

皇帝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信您。”燕九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母后死的时候,您在哪里?我在母后怀里哭的时候,您在哪里?皇后给我下毒的时候,您在哪里?”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花。

“您是我的父皇。但您从来没有保护过我。”

皇帝的手慢慢放下来。

他的眼眶红了。

“九儿……朕不知道……”

“您不知道?”燕九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清冷,“您真的不知道吗?还是您不想知道?”

皇帝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朕……知道。”

燕九的手指在小花的背上微微收紧。

“朕知道皇后做了什么。”皇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朕不能动她。她的父亲是萧崇,萧家的门生遍布朝堂。动了皇后,朝局就会乱。朕……赌不起。”

燕九看着他,看了很久。

“所以您选择了装不知道。”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您让我一个人扛了十一年。”

皇帝没有说话。

燕九低下头,看着小花。小花的纽扣眼睛在烛光下反着光,像一只眼睛在看着她。

“父皇,”她说,“我不怪您。”

皇帝抬起头。

“但我也不原谅您。”燕九说,声音依然平静,“原谅是需要资格的。您还没有。”

殿中再次安静了。

文武百官低着头,没有人敢看丹陛上的这一幕。

陆晨站在殿中央,看着燕九的背影。

瘦小的、笔直的、孤零零的背影。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收紧。

他想起他的母后。

想起她从城墙上跳下去的时候,他站在下面,伸出手,什么都抓不住。

“母后,我会保护你的。”

他那时候太小了,小到不知道保护一个人需要多大的力量。

现在他知道了。

他看着燕九的背影,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我会保护你的。”

不是因为她能帮他复国。

是因为——这个世界上,不该有人再像他一样,伸出手,什么都抓不住。

半个时辰后,福安回来了。

他带回了张太医的密信、皇后的药方、太医院的用药记录,还有——皇后萧媚。

皇后穿着一身凤袍,头戴金冠,妆容精致,步伐从容。她走进大殿的时候,表情平静,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陛下,”她行礼,声音温柔,“不知陛下召臣妾来,有何要事?”

皇帝看着她,目光冰冷。

“萧媚,”他说,没有叫“皇后”,直呼其名,“先皇后是你的?”

皇后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大多数人没有看清。

但燕九看清了。

她看着皇后的表情从从容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愤怒——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步都像排练过无数遍。

“陛下!”皇后跪下来,眼眶红了,“这是谁在污蔑臣妾?臣妾对先皇后一向敬重,怎么可能——”

“张太医都招了。”皇帝的声音冷冷的,“密信、药方、签字,都在这里。你要看吗?”

皇后跪在地上,看着福安递过来的那些东西,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皇帝。

她的表情变了。

委屈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温柔也没有了。

只剩下一种冷。

和燕九一样的冷。

“陛下,”皇后说,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您要废了臣妾吗?”

“你了先皇后,给九儿下毒,十一年。”皇帝的声音在发抖,“你觉得呢?”

“陛下,”皇后笑了,笑容冰冷,“您废了臣妾,萧家怎么办?朝堂上有一半的大臣是萧家的门生,您要和他们全部翻脸吗?”

皇帝的手握紧了龙椅的扶手。

“陛下,”皇后的声音更冷了,“您废了臣妾,太子怎么办?太子是您的嫡长子,是储君。废了臣妾,太子就有了一个有污点的母亲。他的储君之位,还坐得稳吗?”

皇帝的指节捏得发白。

皇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皇帝。

“陛下,臣妾做这些事,您真的不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毒针,“您知道的。您一直都知道。您只是装作不知道。因为您需要萧家,需要太子,需要这个朝堂稳定。”

她转向燕九,笑了。

“九公主,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一道遗旨、一封信、一个太医,就能扳倒我?”

她一步一步走向燕九,声音越来越冷——

“你太天真了。我是皇后,是萧家的女儿,是太子的母亲。这个朝堂上,有一半的人听我的话。你拿什么和我斗?”

燕九看着她,没有说话。

皇后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装傻了十一年,就为了今天?”皇后笑了,“可今天之后呢?你以为皇帝会为你做主?他不敢。他从来没有敢过。”

她伸出手,想要摸燕九的脸。

燕九抬手,打掉了她的手。

清脆的响声在大殿里回荡。

皇后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萧媚,”燕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锋,“你说这个朝堂上有一半的人听你的话。那另一半呢?”

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另一半,”燕九说,“听我外祖父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密旨,不是信。

是一块令牌。

铜制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沈”字,背面刻着四个字——

“护国忠良”。

这是沈怀安的令牌。

沈怀安当了二十年的太傅,门生遍布朝堂。他死的时候,那些门生不敢说话,因为皇后和萧家如中天。

但现在——

“这块令牌,”燕九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是我外祖父留给我的。他说,拿着这块令牌,去找那些还念着沈家恩情的人。他们不会让我死。”

她转向百官。

“诸位大人,我外祖父沈怀安,为官二十年,清正廉明,刚正不阿。他教过的学生,遍布朝堂。今,我燕九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不是为了当皇帝。我只是要一个公道——为我母后,为我外祖父,为我自己。”

她看着那些大臣们。

“我外祖父当年教过你们什么?是忠君,是爱国,是刚正不阿,是宁死不屈。还是——趋炎附势,见风使舵,明哲保身?”

殿中安静了。

然后——

一个人站了出来。

礼部尚书,沈怀安的学生。

“臣,请陛下为先皇后主持公道。”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刑部侍郎,沈怀安的故交。

“臣,附议。”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翰林院掌院学士,沈怀安的同窗。

“臣,附议。”

一个接一个。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他们跪下来,跪在殿中央,跪在燕九身后。

不是一半。

是三分之二。

皇后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柱子,发出一声闷响。

太子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崇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砖,肩膀剧烈地颤抖。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表情复杂。

他看了看皇后,看了看太子,看了看萧崇,看了看那些跪着的大臣。

最后,他看着燕九。

“九儿,”他说,声音沙哑,“你想怎样?”

燕九抬起头,看着她的父亲。

“父皇,”她说,“我要的很简单。皇后人偿命,萧家交出权力,太子——”

她看了一眼太子。

太子对上她的目光,浑身一颤。

“太子,”燕九说,“废黜。”

太子的腿软了,扑通一声跪下来。

“父皇!父皇你不能——”

“住口。”皇帝的声音冷冷的。

他看着燕九,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像是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传旨,”他睁开眼睛,声音疲惫但清晰,“皇后萧氏,毒害先皇后,残害九公主,罪不可赦,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皇后尖叫了一声,被侍卫拖了下去。

“太傅萧崇,教女无方,结党营私,罢免一切职务,逐出京城。”

萧崇瘫软在地上,被拖了下去。

“太子燕承乾,废黜太子之位,降为庶人,迁出东宫。”

太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帝说完这些,像是老了十岁。

他靠在龙椅上,看着殿顶的穹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燕九。

“九儿,”他说,“你满意了吗?”

燕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父皇,”她说,“这不是满不满意的事。这是对错的事。”

她把小花抱紧,转身走了。

走过文武百官,走过九鎏金巨柱,走过陆晨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

陆晨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太极殿。

殿外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

蓝得像母后死的那天。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陆晨,”她说,“我做到了。”

“嗯。”陆晨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

“我母后看到了吗?”

“看到了。”

燕九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花。

小花的纽扣眼睛在阳光下反着光。

她笑了。

眼泪掉了下来。

十一年来第一次。

她哭了。

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终于结束了。

陆晨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棵树,替她挡住了身后吹来的风。

当夜。

皇帝在御书房召见了燕九。

燕九走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九儿,”他说,“坐。”

燕九坐下来。

父女两个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书案。

书案上摆着两道遗旨——先帝的,沈怀安的。

皇帝拿起沈怀安的那封信,看了很久。

“你外祖父,”他说,“是个好人。”

“是。”燕九说。

“朕对不起他。”

燕九没有说话。

“朕也对不起你母后。”皇帝的声音很轻,“对不起你。”

燕九看着他。

“父皇,”她说,“您今天做的这些,是因为我的遗旨,还是因为您自己想通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都有。”他说,“但更多的是——朕怕了。”

“怕什么?”

“怕你。”皇帝看着她,笑了,笑容很苦,“朕的小九,比朕想的要厉害得多。”

燕九没有说话。

“朕老了,”皇帝说,“朕当了二十七年的皇帝,什么都有了,也什么都没了。朕的皇后是凶手,朕的太子是废物,朕的女儿——”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朕的女儿,是朕最对不起的人。”

燕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花。

“父皇,”她说,“我不恨您。”

“但也不原谅朕。”

“是。”

皇帝笑了,笑容里有释然。

“够了。”他说,“不恨就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九儿,你想当皇帝吗?”

燕九沉默了一会儿。

“不想。”她说,“我只想去江南看烟花。”

皇帝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复杂。

“但你不得不当。”他说,“对吗?”

燕九没有回答。

“你扳倒了皇后,废了太子,朝堂上的人都看着你。你不当皇帝,他们不会放过你。萧家的人不会放过你。太子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燕九说。

“那你——”

“父皇,”燕九站起来,看着皇帝,“我当了皇帝,您呢?”

皇帝笑了。

“朕去当太上皇。”他说,“朕累了。”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开始写传位诏书。

燕九站在一旁,看着他写字。

他的手在发抖,但字写得很稳。

写完之后,他把诏书折好,递给她。

“拿着。”

燕九接过来。

“九儿,”皇帝说,“朕最后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恨朕吗?”

燕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恨。”她说,“但我会记住。”

皇帝笑了。

“记住也好。”他说,“记住朕是个。”

燕九没有笑。

她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父皇,”她没有回头,“保重。”

皇帝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也是,九儿。你也是。”

燕九走了。

御书房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站在门外,抱着小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月光照在她脸上,亮得发白。

她低下头,看着小花。

“小花,”她轻声说,“我们去江南吧。”

然后她笑了。

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甜的。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