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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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绝境中的回响
1945年5月7,德国巴伐利亚阿尔卑斯山区。
雪还在下,尽管已经是五月,但海拔一千八百米的山脊上,积雪依旧没过膝盖。卡尔·冯·施特劳斯上校——或者说,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我——放下手中的蔡司望远镜,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望远镜的视野里,是蜿蜒在山谷中的残破队伍。
三百二十七人。这是第423步兵团最后的编制人数,如果那些挂着、步履蹒跚的士兵还能被称为“战斗部队”的话。五天前,德国最高统帅部宣布投降的消息传来时,这个原本满编两千一百人的步兵团正在因斯布鲁克以南四十公里处阻击美军第三步兵师的推进。
然后,一切都崩溃了。
师长带着师部向美军投降。团部里,副团长和三个营长中有两个主张执行投降命令。是我——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个顽固的普鲁士军官——拔出,枪毙了主张投降的副团长,然后带着还愿意跟随的士兵向阿尔卑斯山深处撤退。
“上校,侦察兵回来了。”
我转过身,看到汉斯·伯格少尉踩着深雪艰难地爬上山脊。这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是我从军校直接要来的副官,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已经有了老兵才有的疲惫和警惕。
“情况怎么样?”
“东南方向十五公里,美军的一个机械化连队正在建立检查站。西面和北面都有英军部队活动的迹象。我们……我们被包围了,上校。”
我点了点头,这并不意外。
“食物还有多少?”
“只够两天,如果每天只配发一半口粮的话。弹药……平均每人不到二十发,机枪更少。重武器全部遗失了,只有三挺MG42,每挺不到两百发。”
汉斯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绝望。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年轻的少尉愣了一下,因为以前的“冯·施特劳斯上校”从不会做这种表示亲近的动作。
“去告诉士兵们,我们在这里休整到天黑。然后向东南方向转移。”
“东南?可是美军在那里……”
“正因为他们在那里,我们才要往那个方向走。”我看着汉斯疑惑的眼神,没有多做解释,“执行命令,少尉。”
“是,上校!”
汉斯敬了个礼,转身下山去了。
等他走远,我找了个背风的岩石后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一个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出来:
【战地指挥官系统已激活】
【当前控制区:0平方公里】
【积分:1420点】
【积分获取速度:1点/分钟】
【可兑换单位:】
【步兵班(10人,标准装备):100点】
【机枪组(3人,MG42机枪一挺):80点】
【迫击炮组(4人,81mm迫击炮一门):150点】
【弹药补给(每100点可补充一个步兵班的弹药基数)】
【食物补给(每10点可提供100人一口粮)】
这是我的金手指,穿越到这个身体时自带的系统。很朴实,很直接,也很强大。
每分钟自动生成一点积分,这意味着每过大约一个半小时,我就能兑换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兵班。如果能控制土地,每天每平方公里还能再得一点积分——虽然现在这点微不足道,但以后呢?
采集矿产资源可以转化成积分,这意味着只要我能控制矿区……
但现在,这些都还是空中楼阁。
我睁开眼睛,看向山下那些蜷缩在临时掩体里的士兵。他们的军装破烂,很多人没有钢盔,裹着从平民那里“征集”来的毯子。眼神空洞,士气低落。
这支队伍撑不过三天。要么饿死冻死在这雪山里,要么在绝望中哗变,把我绑了去美军那里换一顿热饭。
我得做点什么。
1420点积分。我思索了几秒钟,然后开始作意识中的界面。
【兑换:步兵班x5,机枪组x2,迫击炮组x1】
【兑换:食物补给x10】
【总计消耗:100×5 + 80×2 + 150×1 + 10×10 = 500+160+150+100 = 910点】
【剩余积分:510点】
兑换完成,但什么也没发生。
系统界面下方有一行说明:【兑换单位将在合理时间、合理地点以合理方式出现】
合理。这意味着系统会给我安排一个说得过去的“出现方式”,而不是凭空在雪地里变出一百多号全副武装的士兵。
我起身下山,走向团部所在的木屋——那原本是登山者使用的避难小屋,现在成了我的指挥所。
“汉斯。”
“上校?”
“派一个侦察小组,沿着东南方向的山路搜索。注意寻找可能的……友军单位。”
“友军?”汉斯愣住了,“这附近不应该有其他部队了,所有单位要么投降,要么已经被歼灭……”
“执行命令。”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汉斯转身去安排人手。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计算着时间。
如果“合理”意味着不引人怀疑,那么这些系统士兵应该会在距离营地一段距离的地方出现,然后“偶遇”我们的侦察兵。这样的话,最多两三个小时……
“上校!上校!”
下午三点左右,一个士兵冲进木屋,满脸激动。
“怎么了?”
“侦察队……他们回来了!还带着人!”
“带着人?”
“是的!一整个连的士兵!全副武装,还有机枪和迫击炮!他们说他们是第144山地步兵师的残部,在撤退途中和我们走散了!”
我强压下嘴角的笑意。系统的安排很合理——第144山地步兵师确实在这一带活动过,一个月前在因斯布鲁克战役中被击溃,有残部散入山区完全说得通。
“带我去看看。”
营地边缘,一百多名士兵整齐地列队站立。他们的军装相对整洁,装备齐全,每个人都背着满满的弹药袋。队伍前方架着三挺MG42机枪,还有一门81毫米迫击炮。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那是还有斗志的士兵的眼神。
“报告上校!第144山地师第3步兵团第2连代理连长,埃里希·沃尔特中尉!”一个三十岁左右、脸颊有刀疤的军官走上前,敬了个标准的举手礼。
我还礼:“你们还有多少人?”
“完整步兵班五个,机枪组两个,迫击炮组一个,总计官兵五十七人,全部有战斗经验!”
五十七人。比我兑换的还多?看来系统还“附赠”了一些军官和士官。
“欢迎归队,中尉。你们的食物和弹药情况如何?”
“每人携带三口粮,弹药充足。机枪每挺有八个弹鼓,迫击炮有三十发炮弹。”
我点点头,转向汉斯:“安排这些兄弟休整。把我们剩下的食物集中起来,今晚所有人吃一顿热饭。”
“上校,我们的食物……”汉斯压低声音。
“照做。”
汉斯困惑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去执行了。
我走回木屋,在粗糙的木桌前坐下,摊开那张已经磨损严重的地图。
因斯布鲁克以南,阿尔卑斯山深处。这里地形复杂,山谷交错,是打游击的好地方。但问题是,现在是1945年5月,德国已经投降,盟军不会允许山区还有成建制的德军部队活动。
美军、英军、法军,甚至可能还有苏军——他们会像梳子一样梳理这片山区,直到把所有抵抗力量清除净。
我需要时间。时间让系统积累积分,时间让部队恢复战斗力,时间找到立足之地。
“上校。”埃里希中尉走进木屋,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这已经是营地能提供的最好的东西了。
“坐。”
埃里希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典型的普鲁士军官做派。
“中尉,你对这一带熟悉吗?”
“熟悉。战前我经常在这里登山。这里的每一条山谷,每一座山峰,我都走过。”
很好。系统不仅给了我士兵,还给了我这片山区的“活地图”。
“如果我们要在这里长期活动,哪里最适合建立基地?”
埃里希没有问“为什么要在德国投降后还建立基地”这种蠢问题。他直接起身,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里,上校。海利布卢特山谷。海拔一千二百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山谷内有溪流,有少量可耕地,更重要的是——”他的手指向山谷深处,“这里有一个废弃的钨矿,战前就关闭了,但矿井结构应该还完整。”
钨矿。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矿产资源可以转化成积分。
“距离多远?”
“直线距离二十五公里,但山路难行,至少要行军两天。而且……”埃里希顿了顿,“美军的一个前哨站可能就设在山谷入口。我们之前的侦察发现过他们的活动痕迹。”
“兵力?”
“不确定,但最多一个排。他们的主要兵力都集中在因斯布鲁克和山外的主要公路上,山区只有巡逻队和小型哨站。”
一个排,三十到五十人。我有三百八十人,但其中只有不到一百人有完整战斗力,其他人饿得拿不稳枪。
“上校,我建议我们避开这个山谷。可以继续向南,进入意大利境内,那里山区更广阔,盟军的控制也更薄弱……”
我摇头。
向南意味着放弃这片相对熟悉的山区,进入完全陌生的地域。而且,我需要那个钨矿。
“不,我们去海利布卢特。”
“可是美军……”
“如果是你,在德国投降后,在一个偏远的山谷设立哨站,你会保持多高的警惕性?”
埃里希思考了几秒:“不会很高。士兵们会认为战争已经结束,他们只是在这里执行占领任务,等待轮换回国。”
“正是如此。”我指着地图,“我们休整一夜,明早出发。告诉士兵们,我们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有食物,有温暖的住所。”
“是,上校。”
埃里希离开后,我再次调出系统界面。
剩余510点积分。我兑换了十个基数的弹药补给,花掉100点。又兑换了二十份食物补给,花掉200点。还剩下210点备用。
系统士兵出现时自带的食物只够三天。要养活近四百人,每天至少需要消耗40点积分兑换食物。而我现在每分钟只有1点积分进账,每小时60点,每天1440点。
收支平衡。前提是,控制区积分还没开始产生。
但只要拿下那个山谷,控制那几平方公里的土地,每天就能多几点积分。如果能重新开采钨矿……
夜色渐深,营地里飘起了热汤的香气——那是用系统兑换的罐头和脱水蔬菜煮的。士兵们围着篝火,虽然依旧疲惫,但至少眼睛里有了点光。
汉斯端着一碗汤走进木屋:“上校,您也吃点吧。”
我接过汤碗,热流透过搪瓷传到掌心。
“少尉,坐下一起吃。”
汉斯拘谨地坐下,小口喝着汤。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上校,那些新来的士兵……他们的状态太好了,不像是溃退的残部。”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我看着这个年轻的副官。他不够老练,但足够敏锐。
“汉斯,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得太清楚。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是和我们一样,不愿意向敌人投降的德国军人。这就够了。”
“是,上校。”
窗外,雪渐渐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照亮了白雪覆盖的山峰。
明天,我们要行军。后天,我们要战斗。
在这个已经投降的国家的最后角落里,一场本不该存在的战争,即将开始。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