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小柚苏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都市高武类型小说《我的武道AI,完美预判了你的预》,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陈熵,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陈熵,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我的武道AI,完美预判了你的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熵在运输车里躺了两天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后背的伤口在消毒喷雾的作用下从钝痛转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像有人拿一把生锈的锉刀在他脊柱上来回锉。他半睡半醒地熬过了第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工装背心已经彻底粘在了伤口上,稍微动一下,结痂就被扯开一道口子,重新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老魏说过,疼不可怕,麻才可怕。疼说明肉还活着,还在长。
他的肉确实还活着。每一寸都在用疼痛向他证明这一点。
第二天傍晚,陈熵终于能坐起来了。他从帆布袋里翻出最后半块压缩粮——不是从鬣狗身上拿的那块,那块早吃完了。这块是他省下来的,用油纸包了三层,压在袋子最底下。粮在袋子里压了两天,碎成了好几块,他小心地拈起最大的一块塞进嘴里,剩下的又包好放回去。
铁锈带的傍晚永远是那个颜色。不是落,是云层越压越低、把所剩无几的光线一点一点挤走的那种暗。远处联邦工厂的烟囱顶上,红色警示灯开始一闪一闪,像某种不会眨眼的眼睛。
“宿主。”
零号的声音忽然响起。陈熵这次没有被噎到——他已经开始习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数据库容量更新:4/10000。功法残片解析进度:7%。预计完成时间:67小时。”
“比上次快了四个小时。”
“是的。宿主在休息期间,本机对赵铁的战斗数据进行了二次分析,从他那招‘铁闸’中提取出了额外的发力模式数据。另外检测到宿主的身体恢复速度略高于该区域人类平均水平。推测:宿主的灵频亲和度可能高于普通值。”
“灵频?”
“灵频。炁的能量频率。本机尚未能直接探测,但通过宿主的身体恢复数据可间接推算。”
陈熵嚼着粮,没接话。他把那块碎粮在嘴里含了很久,等它彻底软化了才咽下去。铁锈带的拾荒者都这么吃——不是为了尝味道,是为了让胃觉得它收到了更多东西。
灵频。炁的能量频率。这两个词他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父亲给人修义体的时候,偶尔会跟顾客聊起这些。说某某家的孩子被测出了高灵频,被东方宗门收走了。说铁锈带的人灵频普遍偏低,可能是天坠遗迹渗出的工业粉尘伤了基。说这些话的时候,父亲的声音总是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但陈熵记得,父亲每次说完,都会无意识地摸摸他的头。
他那时候不懂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现在懂了。
“零号。”
“在。”
“你之前说赵铁的‘铁闸’匹配《玄武桩》。”
“是的。匹配度89%。”
“那功法残片解析完成后,我能学到什么程度?”
零号沉默了几秒。陈熵现在已经能分辨出它的沉默模式了——不是卡顿,是在计算。
“理论上,宿主可以习得《玄武桩》的基础站桩法和重心转换技巧。但完整功法的核心部分——炁的运行路线——宿主目前无法施展。因为宿主体内没有可供运行的炁。”
“也就是说,只能学个壳。”
“可以这么理解。但即使是‘壳’,对下盘稳定性的提升幅度也达到31%。以宿主目前的战斗表现来看,31%的提升意味着……”
“意味着我从‘惨不忍睹’变成‘稍微能看’。”
“……本机没有这样表述。但数据上是准确的。”
陈熵嘴角扯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能从这个AI的金属嗓音里听出情绪了。不知道是零号在进化,还是他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
他扶着车厢壁站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但比昨天好多了。消毒喷雾还剩三分之一,省着点用,应该够撑到伤口完全结痂。
机械手套的电池指示灯还在闪。两格电,有气无力的那种闪法。从赵铁身上搜来的那块能量块还在兜里,沉甸甸的,但他不打算用在手套上。能量块的接口和手套不匹配,需要转换器——那种东西只有老魏的铺子里有,而且不便宜。
他把能量块掏出来看了看。强核工业的标准型号,灰褐色的金属外壳,上面印着一串他看不懂的编码和一个小小的辐射警示标志。这东西在黑市能换不少东西,前提是找到识货的买家。
“宿主。”
号的声音又响了。这次,陈熵从它的金属嗓子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不是嫌弃,不是嘲讽。是某种他从未在零号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警觉。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距离:东北方向,约800米。波动模式与本机数据库中‘炁能释放’的特征匹配度:72%。”
陈熵的动作停住了。
800米。东北方向。
那是老魏铺子的方向。
他把能量块塞回兜里,抓起帆布袋,从运输车里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后背的伤口被狠狠扯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没停。
铁锈带的巷道在傍晚的光线里像一条条灰黄色的肠子,蜿蜒曲折,两边堆满了废弃的机甲残骸和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工业管道。陈熵在这片巷道里跑了五年,闭着眼都知道哪里该拐弯、哪里有一条塌了一半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窄缝。
他用了不到三分钟就跑完了八百米。
老魏的铺子门口,站着两个人。
不是铁手会的人。铁手会的人陈熵都认识——他们身上都有一股劣质烟丝和廉价机油混合的味道,走路的姿势也认得出来。改造率超过30%的人,重心会不自觉地偏向机械义体那一侧,走路的时候肩膀一高一低,像永远在逆着风走。
这两个人没有那种味道,也没有那种走路的姿势。
左边那个是个女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灰白色的劲装,料子不是铁锈带能见到的那种——太净了,净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她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陈熵不认识的图案,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青色。背后斜背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深褐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她的站姿很特别。不是刻意的,是一种长期训练后刻进骨头里的本能——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但指尖始终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随时准备握住什么东西。
零号的声音在陈熵脑子里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目标扫描完成。左侧目标:女性,无任何机械改造痕迹。肌肉密度、骨骼强度均超出铁锈带人类基准值。身体周围检测到持续性微弱能量波动——波形与本机数据库中‘炁’的特征描述高度吻合。初步判定:东方武者。境界:据能量波动强度推算,不低于凝气期。具体境界待进一步数据采集。”
“右侧目标:男性,六十岁以上。无机械改造。能量波动强度约为左侧目标的3.7倍。身体周围炁的流动呈现规律性循环——推测为某种功法自行运转的结果。判定:东方武者。境界:远超当前数据库可评估范围。”
陈熵的瞳孔收缩了。
东方武者。
在铁锈带,这四个字跟“天坠遗迹”一样,属于那种所有人都听说过、但没几个人亲眼见过的东西。东方大陆的宗门子弟极少踏足铁锈带,原因很简单——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稀薄到连维持常修炼都困难。对武者来说,来铁锈带就像鱼跳进泥潭,每待一天都是在消耗自己。
什么样的人,会让两个东方武者——其中一个的境界连零号都评估不了——专程跑到铁锈带来?
老魏蹲在铺子门口,正在修一只拆下来的机械手掌。他的光学镜片不断收缩又放大,那只浑浊的人眼则一动不动地盯着手里的活计。陈熵认识老魏五年,头一回看到他的手在抖。
老魏的手从来不抖。他那双能在米粒大的神经接口上焊三线的巧手,此刻抖得像筛糠。
那个年轻女人先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魏长山。二十年了。”
老魏没有抬头。他手里的镊子夹着一比头发丝还细的导线,正在往神经接口的焊点上送。手抖得厉害,导线怎么都对不准焊点。
“你认错人了。”
年轻女人没有接话。她身边那个老人从始至终没有开过口。他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背在身后,目光越过老魏的铺子,越过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手指和手掌,越过铁锈带灰蒙蒙的天际线,看向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是因为浑浊,是因为太深了,深到水面上的任何风浪都搅不动底。
老魏终于放下了镊子。
他抬起头,那只浑浊的人眼和那只不断收缩的光学镜片,同时看向了那个女人腰间挂着的玉牌。玉牌上的图案在天光下泛着青色的光,那是一种铁锈带永远不会出现的颜色——太净了,净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老魏盯着那块玉牌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让陈熵的后背一阵发凉。不是因为这笑容有多可怕,是因为他在铁锈带活了十七年,从未在老魏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那不是笑。是一个人在二十年后的某一天,终于等到了一直知道会来的东西。
“青云阁。”老魏说。他的声音忽然不抖了。像是那把悬了二十年的剑终于落下来,反而踏实了。
“执法堂。”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老魏铺子门口那条巷子的温度像是忽然降了几度。
陈熵的手在机械手套里收紧了。他不知道青云阁是什么。不知道执法堂意味着什么。但他认识老魏此刻的表情——那是铁锈带的人在被铁手会宣判时,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于是索性不跑了的表情。
那个年轻女人——青云阁执法堂的弟子——从腰间取下一块巴掌大的玉简。玉简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黯淡的天光下,那些纹路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人从内部点燃了一盏青色的灯。
她低头看了一眼玉简上的内容,然后抬起眼,看向老魏。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任何属于个人的情绪。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判决书。
“青云阁外门弟子魏长山,于天坠历472年私自植入E级战斗芯片,触犯门规第三条——‘凡我青云弟子,不得以任何形式改造肉身、植入外物,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她顿了顿。
“你当年的判决是: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你执行了。”
老魏没有说话。
“但你少做了一件事。”
她的手指在玉简上划过,青色的光芒跳了一下,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青云阁门规附则第七条:凡被逐出师门者,其所持功法、所学武技,均属宗门之秘。离山前须由执法堂施以‘封识’之术,永世不得外传。”
她的目光从玉简上移开,落在老魏脸上。
“魏长山。二十年前你离山时,执法堂念你曾是同门,网开一面,未施‘封识’。”
“条件是,你终生不得将青云阁功法传于任何人。”
“你破了这条戒。”
老魏的瞳孔收缩了。
陈熵从未见过老魏露出这种眼神。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深的东西。是一个藏了二十年的秘密,被人当面揭穿时的空白。
“昨夜戌时三刻。”年轻女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钉子钉进空气里,“铁锈带东北方向废料场,有人以《玄武桩》的重心转换步法,穿过一名D级改造者的双臂合击。”
她的目光向巷口的方向偏了一寸。
陈熵的心脏猛地抽紧了。
“那一脚《玄武桩》的底子,虽然粗糙得不堪入目,但骨是青云阁的。”
“铁锈带这地方,二十年来只有你一个青云阁的弃徒。”
她重新看向老魏。
“魏长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锈铁的呜咽声。远处废料场方向传来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坍塌的闷响,声音被距离削得很薄,传到这里时只剩下一层若有若无的低频振动。
老魏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那孩子不是我教的。”
年轻女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只是看过我的笔记。”老魏说,“《炁频观察笔记》。我那本破笔记上画过《玄武桩》的重心转换图。他看了一眼,就记住了。我没想到……他能用出来。”
老魏那只浑浊的人眼里,忽然涌出一种陈熵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悔恨。是骄傲。
“一个连炁感都没有的孩子。看了我画的几张破图,就把《玄武桩》的步法用出来了。”
老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那笑容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像铁锈带的裂缝里钻出的那株灰黄色杂草——丑得不成样子,但它是活的,是拼了命从这片锈死的土地里长出来的。
“你们青云阁的天才,有几个人能做到?”
年轻女人没有回答。
那个一直沉默的老人,忽然开口了。
“他叫什么名字?”
声音很老,很,像是一块在沙漠里晒了太久的木头。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不是声音大,是空气在跟着他的声音震动。
老魏没有回答。
老人的目光从铁锈带灰蒙蒙的天际线收回来,落在了巷口的方向。
陈熵浑身僵住了。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的视野忽然被一层从未见过的颜色淹没了。
不是红色,不是绿色。
是青色。
那种玉牌上泛着的青色。从老人的方向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像一片青色的海。海的中央有一只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某种更古老、更深邃的东西。那只眼睛没有看他,而是在看他身体内部某个他从未感知到的角落。
零号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语速快到了几乎听不懂的程度。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炁能扫描。能量波动等级——超出本机当前量程上限。无法评估。无法评估。无法评估。”
“扫描目的分析中——分析失败。该能量模式不在数据库中。”
“建议宿主立刻——”
零号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陈熵的意识里忽然空了。那种从激活零号以来就一直在的微弱存在感——像耳朵里永远有一台极低音量的收音机在播放——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零号不在待机,不在静默,是真的“不在”了。
然后,老人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来。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比零号的声音还要清晰,还要直接。
“有意思。”
老人收回了目光。
青色的海退去了。那只古老的眼睛闭上了。零号的声音重新在陈熵意识里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如果AI也能有情绪的话。不是恐惧,是某种接近于“震撼”的底层波动。
“宿主。刚才发生了什么?本机的记录从那一刻起全是空白。”
陈熵没有回答。
他动不了。
老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稀有的东西——一个活得太久、见过太多的人,忽然看到了一件让他产生了一丝兴趣的东西。
“这孩子,老夫带回青云阁。”
年轻女人猛地转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人类的情绪。
“顾长老——”
老人抬手。动作很轻,像是拂去桌上的一粒灰尘。女人的话断了。不是她不想说,是说不出来了。空气里像是忽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压在她的喉咙上,把所有的声音都压回了腔里。
老人看着老魏。
“你那本笔记,画得不错。”
他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魏长山。”
老魏的身体震了一下。
“你当年偷植芯片,是为了救那个中了‘断脉散’的小师妹。”
老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柳镇山知道。他没有说。”
“因为他需要那个小师妹死。”
老人的身影消失在巷道的阴影里。
“二十年了。该回去了。”
风从巷子深处吹过来,带着铁锈带的金属粉尘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甜味。老魏蹲在铺子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座锈蚀的雕塑。
年轻女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看了老魏一眼,转身跟上了老人的步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辰时。北边废料场入口。”
“……带上那孩子。”
她的身影也消失在巷道的阴影里。
老魏蹲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铺子。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陈熵从未见过的铁箱子。箱子很旧,表面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金属。锁扣上挂着一把生了绿锈的铜锁。
他把铁箱子放在陈熵面前。
“拿着。”
陈熵没有动。
老魏蹲下来,把铁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双手套。
不是陈熵手上那种从废料堆里捡来的、用胶布缠了又缠的破烂货。
那是一双完整的、保养得近乎完美的机械手套。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没有任何划痕,指关节处的液压管排列整齐,每一都泛着冷光。腕部的能量接口嵌着一颗拇指盖大小的蓝色晶体——不是电池,是某种陈熵从未见过的能量源。
手套的内衬是深褐色的皮革,上面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行字。
“老陈义体维修。陈远制。”
陈熵的呼吸停住了。
老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爹做了三年。只差最后一步。”
“装上能量核,就能用。”
他抬起头,看着陈熵。那只浑浊的人眼和那只不断收缩的光学镜片,同时映着铁锈带最后的天光。
“我欠你爹一条命。”
“现在,我把这条命还给你。”
铁锈带的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金属碎屑,打在铁箱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熵伸出手,摸了摸手套内衬上父亲的名字。那五个字是用极细的丝线绣上去的,一针一针,整整齐齐。父亲的手一向很稳——那是修了二十年义体练出来的。
他把手伸进手套。
手套内部的感应层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腕部的蓝色晶体忽然亮了起来。不是刺眼的光,是一层温润的、像是从深海底部透上来的蓝。
五金属指节自动收拢,又张开。液压管里的压力平稳得像心跳。腕部接口没有任何电火花——不是那种随时会短路的廉价货。
这是一件真正的作品。
“零号。”
“在。”
陈熵把父亲的记从铁箱子里拿出来。那是一本用废账本背面装订成的小册子,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他翻开第一页。
父亲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带着一股修义体的人特有的潦草——常年握镊子和焊枪的手,握笔的时候总是不太听话。
“今天给熵儿测了第三次炁感。还是零。”
“没事。他爹也是零。他爷爷也是零。”
“但咱们老陈家的人,就算没有炁,也能在这铁锈带活下去。”
“问题是,怎么让他活得比我好。”
陈熵翻到最后一页。
期是父亲死前三天。
“手套做完了。差一颗能量核。老魏说遗迹深层有,但太危险。”
“算了。就这样吧。”
“熵儿。爹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修了二十年义体,账本上每一页都写着亏。”
“但这双手套,是爹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一件东西。”
“戴上它。”
“替爹活下去。”
陈熵合上记。
他站起来。右手——父亲的手套——在铁锈带的夜色里泛着银灰色的光。
“零号。”
“在。”
“《玄武桩》解析完成后,我能用它做什么?”
零号沉默了一秒。
“配合父亲制作的能量核手套,宿主的战力预估可提升至D级顶峰。若宿主能掌握《玄武桩》的重心转换技巧,战力可进一步提升至C级。”
“够用吗?”
“面对青云阁最低阶的弟子——不够。但面对铁锈带绝大多数威胁——够用。”
陈熵把父亲的记塞进帆布袋最深处,和那块从鬣狗身上拿的粮放在一起。
他抬起头。铁锈带的天彻底黑了。远处联邦工厂的烟囱顶上,红色警示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明天辰时。北边废料场入口。
去一个他这辈子从未想过会去的地方。
“零号。”
“在。”
“你之前说,我的天赋比你想的还低。建议我多打架少做梦。”
“……本机确实说过。”
“那现在呢?”
零号沉默了很长时间。
“宿主。本机决定收回那条评价。”
“为什么?”
“因为本机刚刚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说的对。”
“哪一句?”
“你们老陈家的人,就算没有炁,也能活下去。”
零号停顿了一秒。
“但宿主……你可能不只是要活下去。”
陈熵没有说话。
他握紧了父亲的拳头。那只手套在他的意识边缘,安静地发着蓝光。
明天。
青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