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我的床边,握着我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阿宁,委屈你了。”
“以后,不会了。”
我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快意。
第二天,消息传来。
华贵妃因治下不严,纵容宫人冲撞贵人,被陛下下令禁足景仁宫一月,罚俸半年。
那个泼汤的宫女,被查出是受了华贵妃身边大太监的指使,被杖毙了。
我第一次,在这深宫之中,为自己赢得了一场胜利。
虽然是借着别人的身份。
虽然代价是小翠的一条手臂。
但那些轻视我,想要伤害我的人,终究是付出了代价。
这也让萧玄,第一次除了那张脸之外,对我有了不一样的审视。
他大概以为,我是个像元后一样,柔弱不能自理,只会哭泣的菟丝花。
却没想过,菟丝花,也会用自己的方式,缠死大树。
华贵妃被禁足,我在宫里的子,清静了不少。
萧玄来得更勤了。
他依旧不碰我,只是习惯了在处理完政务后,来我这里坐坐。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我扮演着他心中完美的“阿宁”,听他说话,为他解忧。
他则给了我无人敢欺的庇护。
我像一只寄居在别人壳里的螃蟹,安全,却也憋闷。
李虎那边,见我“得宠”,很快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开始频繁地通过秘密渠道,给我传递消息。
内容不再是催促我怀上龙种,而是变成了一个个具体的要求。
“替我表外甥在户部谋个主事的差事。”
“城西那块地,让陛下划给我的商队。”
“告诉陛下,漕运总督的位置,刘大人比王大人更合适。”
他把我当成了什么?
他在皇帝身边的传声筒,他安在后宫的棋子。
我看着那些写满贪婪欲望的纸条,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彻底沦为了他向上攀爬的工具。
每一次,我都假意答应下来。
然后,在萧玄面前,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转述”这些请求。
那天,萧玄又在为选拔一名管理河道的州县小官而烦心。
我状似无意地提起。
“陛下,臣妾的恩人李虎,前几托人带话,说想为他的一个亲戚求个肥差。”
萧玄的眉毛微微一挑,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哦?什么肥差?”
“臣妾也不懂这些,”我垂下眼帘,做出懵懂无知的样子,“好像是……是李大人的表外甥,想去户部当个官。”
我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在转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大人还说,这是他孝敬陛下的一片心意。”
“他还说,等他表外甥上任了,定会好好‘回报’陛下的恩典。”
我刻意加重了“孝敬”和“回报”两个词的读音。
然后,我端起茶杯,用元后的口吻,柔声劝慰。
“陛下,臣妾听闻,元后姐姐在世时,常说民生大于天。”
“这种关乎百姓生计的小官吏,最是考验人心。”
“若是用错了人,怕是会伤了陛下的仁德,也辜负了姐姐在天之灵的期盼。”
萧玄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沉默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