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端着热汤的宫女，脚步踉跄地朝我走来。
她走得很急，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朝着我的方向扑过来。
她手中那碗滚烫的参汤，直直地对着我的脸泼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身旁的小翠尖叫一声，猛地扑到我身前。
“小主小心！”
“啊！”
热汤尽数泼在了小翠的手臂上。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手臂瞬间红了一大片。
那个惹祸的宫女，立刻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贵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的！”
殿中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华贵妃的脸上，闪过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好一招“失手”。
既能毁了我的容，又能让她撇得净净。
我看着痛得浑身发抖的小翠，一股怒火从腔直冲头顶。
这是我入宫以来，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
她们却想当着我的面，毁了她。
我忍无可忍。
我扶起小翠，看着她烫得通红的手臂，眼眶发热。
再抬头时，我脸上的惊慌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没有去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宫女。
也没有去看高高在上的华贵妃。
我的目光，直直地望向了萧玄。
在他略带诧异的注视下，我猛地抬手，将腰间系着的一枚玉佩扯下，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
玉佩碎成了几瓣。
那是他第一次召见我时，随手赏下的。
他说，这玉佩，是阿宁最喜欢的样式。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大逆不道的举动惊呆了。
华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推开身边的小翠，缓缓跪倒在地。
泪水，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再是苏晚晴的声音。
我用张嬷嬷教过我的，元后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开口。
“陛下。”
“是臣妾的错。”
“是臣妾福薄，护不住身边的人，也护不住陛下御赐之物。”
“如今臣妾容貌有损，身边之人也因我受伤，实在不堪为陛下解忧了。”
“请陛下，忘了臣妾吧。”
我俯下身，深深叩首。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在萧玄的心上。
我赌的，就是他对元后那份深入骨髓的愧疚和思念。
果然，龙椅之上，传来了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来人！”
“给朕查！”
“今之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朕要知道，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朕的人！”
5
他最后一个“人”字，咬得极重。
华贵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萧玄大步走下台阶，亲自将我扶了起来。
他看着我脸上的泪痕，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拉着我的手，径直离开了宴会大殿。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华贵妃惨白的脸。
那晚，萧玄第一次留在了长乐宫。
他亲自为小翠传了太医，用了最好的烫伤药。
又赏赐了我无数珍宝，作为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