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高职称评审的材料呢?你那个制剂申报临床批件的材料?”
“都需要这批数据。”我声音很,“王所,这批样本是最后一轮稳定性试验的封存样本。”
“没有了这批,整个数据链不完整。”
会议室安静了半分钟。
王所长摘下眼镜擦了擦,她的眼镜片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她擦了很久。
“你先回去跟家里沟通好。这种事,不能再发生。”
我说知道了。
坐在旁边的同事陈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
“苏晚,你那个婆婆,你老公不管吗?”
我没说话。
走出研究所大门,赵磊的车停在路边。
他摇下车窗,表情不太好,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
“昨晚妈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
“她说什么?”
“说她五一辛辛苦苦准备了一桌子菜,你不领情,还摔门走了。”
我笑了。
“她倒了我三年的心血,我还得给她赔笑脸?”
赵磊沉默了一会儿。
他这个人,一沉默就说明他也不知道该站哪边。
“她就是个农村老太太,不懂你那些科研。你跟她置气,值当吗?”
“你那些东西,真就一点都不能补?”
“能补。”我说,“再花三年。”
赵磊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没上车,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赵磊的叹气声。
第二天,我把家里的智能门锁连上了云存储,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开启。
冰箱门上贴了一张警示贴,红底黑字:
“科研样本,严禁触碰。违者追究法律责任。”
婆婆看到那张贴纸,冷笑了一声。
“吓唬谁呢?这是我家,我想扔什么扔什么。”
我没理她。
但更大的打击在后面。
三天后,研究所接到省中医药管理局通知。
我申报的专利因错过窗口期,被退回。
需要重新走形式审查,至少再等八个月。
副高职称评审材料不完整,直接淘汰。
评审委员会的意见是“缺少关键支撑数据”。
临床批件申报暂停。
更狠的是,所里通报批评我“管理不善”,扣了季度绩效。
三千六百块。
那天下班,我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对着空荡荡的冰箱发呆。
实验室的冰箱嗡嗡响,灯管闪了两下。
手机震了一下。
是婆婆在家族群里发的消息。
4、
她拍了张照片——她自己包的饺子,白白胖胖,摆得整整齐齐。
配文:
“还是自己做的实在,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下面有人回:
“桂兰姐手真巧。”
她又回:
“可不是嘛。有的人啊,天天在实验室捣鼓些没用的,连饺子都包不好。”
“我儿子瘦了那么多,也没见有人心疼。”
我盯着屏幕,没回。
手指冰凉。
我打开实验室的监控后台,调出了五一那天家里的录像。
智能门锁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
五月三号下午两点十三分,婆婆打开冰箱。
把我那些贴着标签的样本一盒一盒拿出来,丢进垃圾袋。
她还拿抹布擦了擦隔层,嘴里念叨着:
“占了半层冰箱,真是的。这什么破玩意儿,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