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十七楼的落地窗前往下看,远远就能听见我妈的嚎哭。
她嗓门大,底气足。
嚎了十八年,从来不累。
酒店安保总监打电话上来。
“林小姐,下面闹得比较凶,您看要不要报警?”
“先等等。”
我在等。
等她出招。
我了解王美凤。
单纯嚎哭不是她的终极手段。
果然。
十五分钟后,她掏出来了。
一瓶褐色的塑料瓶子,瓶身上贴着骷髅标志。
“你们不让我见我闺女是吧?那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她拧开瓶盖,一口灌下去。
然后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围观人群尖叫声炸开了。
“喝农药了。快叫救护车。”
在窗边看着楼下乱成一团。
拿起手机,拨了120。
“你好,市中心XX酒店门口有人服毒,请派救护车。另外请携带快速液体化验设备。”
接线员愣了一下。
“女士,您说什么?”
“我说,请携带化验设备。因为她喝的不是农药。”
救护车来得很快。
急救人员把我妈抬上担架的时候,她还在表演抽搐。
抽得有点用力过猛,左脚把装着白沫的矿泉水瓶踢翻了。
我从楼上下来。
记者已经围了一圈了。
有人认出了我就是省状元。
镜头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死亲妈,你还是人吗?”
一个记者被情绪带歪了,脱口而出。
我不理他。
走到担架旁边,直接对急救医生说。
“请当场化验她喝的东西。空瓶在地上。”
医生犹豫了一下。
“这……”
“当场化验。”
我又说了一遍。
“如果是农药,立刻洗胃。如果不是,就不要浪费紧急医疗资源。”
快检设备拿出来了。
试纸浸入褐色液体。
没有变色。
一点有机磷和百草枯的反应都没有。
医生皱眉拿起空瓶闻了闻。
“这是……雪碧。加了酱油和色素。”
现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比刚才更炸。
“……假的?”
“演的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妈的抽搐在那一刻突然就好了。
她从担架上坐起来,眼珠子乱转,像被逮住的老鼠。
她试图悄悄溜下担架,被保安堵住了。
我转向记者,举起手机。
“这是我弟弟的女友刘梦琪和一家叫’锐眼传媒’的MCN机构的协议。”
“造谣策划费两万,水军报价清单,诽谤话术脚本,全在这里。”
“我已经提交给了网信办和警方。”
话音没落,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我没来得及反应。
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身影从围观人群中疯狂挤出来。
他一把扯下口罩……
是张德贵。
这个在逃通缉犯乔装打扮混进了人群,手里举着一个没贴标签的玻璃瓶,瓶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是强酸液体。
他发了疯似的把瓶口对准了我。
“臭丫头……我毁了你……”
6
液体飞溅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在极限状态下,进入了空间训练留下的本能反应模式。
身体比思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