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姜妤生前照片里穿过的款。
桌上还放着几张我的照片。
拍摄期都在近期。
有我在公司门口的。
有我在病房外的。
还有我昨晚站在卧室门后的热感成像图。
我整个人发冷。
齐放骂了句脏话,冲过去翻桌上的文件。
最上面那本病历夹写着两个字。
“留存。”
里面夹着体检数据,血型,对比照,骨骼比例,皮肤状态。
最后一页,写着谢闻舟亲笔备注。
“左耳后有浅痣,完美复刻,可保留。”
我抬手摸向耳后,只觉得一阵反胃。
原来他连我死后哪块皮肤留着,早就想好了。
桌角还有一只旧手机。
齐放充上电,里面只有一个隐藏相册。
相册第一张,是姜妤。
第二张,是我。
第三张,是姜妤的遗体。
她躺在医院太平间,肚子平着,腕上还戴着住院带。
第四张,是我穿着同款白裙的背影。
我的腿一下就软了。
齐放扶住我。
“别看了。”
我推开他,继续往后翻。
后面是一段录音。
录音时间,五年前,深夜十一点。
我点开。
先传来的是哭声。
接着,一个年轻女人颤抖的声音。
“闻舟,我不想试了。”
“他们说最后一次,可我很难受。”
是姜妤。
紧接着,一个男人开口。
是宋承远。
“签了就能拿钱。”
“你母亲的手术费,我替你出。”
“别闹。”
姜妤一直在哭。
“我怀孕了。”
“我不能再试。”
宋承远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那就更得试。”
“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录音到这戛然而止,屋里只剩呼吸声。
齐放的拳头攥得发白。
我却突然清醒了。
姜妤是被宋承远骗上台的,又被谢闻舟拿来供奉的亡魂。
而我,既是宋家的人,也是那张和她相近的脸。
所以谢闻舟恨我。
也想留住我。
恨和爱在他身上搅在一起。
唐翎赶到时,我已经把相册和录音全拷了出来。
她看完,脸色很难看。
“这够立刑案了。”
“还不够。”
我把透明柜拍下来。
“我需要他亲口承认。”
唐翎盯着我。
“你想把他到台面上。”
“对。”
“订婚宴,我给他机会。”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眼那只恒温柜。
柜门上映出我的脸。
这一刻我忽然分不清。
我厌恶的,到底是谢闻舟,还是三年来那个发疯的自己。
如果不是我先把他当影子。
他是不是没那么容易走到今天。
唐翎看出我在想什么。
“你别把别人的罪往自己身上揽。”
“你控制他,顶多算病。”
“他想你,还想做收藏,这叫罪。”
我没接话。
有些债,法律算得清。
有些算不清。
回医院路上,齐放接到电话。
“韩原找到了。”
“在哪?”
“城北疗养院。”
“人疯了半截,嘴里一直念叨一个名字。”
“谁?”
齐放看了眼我。
“周叙安。”
我脑子嗡地一下。
车立刻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