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宫里,司礼监特制的墨。”
“寻常官员,本不可能得到。”
我的心,狂跳起来。
司礼监。
那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内侍机构。
“你的意思是……”
“丫头,苏家的案子,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裴衍当年,或许是呈上证据的人。”
“但他,绝不可能是背后那个,能动用司礼监的人。”
“那个人,能让户部尚书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他的权势,通天。”
我懂了。
我全都懂了。
裴衍,是刀。
萧景瑞,想借我这把刀,去握刀的人。
不。
他不是想握刀的人。
他是想让这把刀,和另一把刀,相互碰撞,最后两败俱伤。
因为真正握刀的人,是当今的圣上。
是皇帝。
是皇帝,要我爹死。
为什么?
我爹究竟发现了什么秘密,让他不惜用这种手段,来栽赃嫁祸,甚至不惜,株连我苏氏满门?
那个秘密,一定就藏在当年的卷宗里。
藏在,只有裴衍才知道的,真正的账本里。
我看向老何,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何叔,我不能再躲了。”
“我要回去。”
“我要去找裴衍。”
老何眉头紧锁。
“丫头,你疯了?”
“他现在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不。”
我摇了摇头。
“他不会。”
“因为现在,我和他,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萧景瑞。”
“而且,萧景瑞很快就会把矛头,对准他私运精铁的事。”
“那是通敌的大罪。”
“皇帝可以容忍他贪财,但绝不会容忍他通敌。”
“一旦罪名坐实,裴衍必死无疑。”
“而能证明他没有通敌的,只有我。”
因为那批精铁的账目,是我做的。
我知道那些精铁,本没有运往北境敌国。
它们被秘密送到了一个,连裴衍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地方。
那是苏家的,一处秘密铁矿。
是我爹,留给我的。
裴衍只是以为,他在利用我的能力。
却不知,他早已掉进了我爹当年布下的,一个更大的局里。
现在,这个局,该由我来收网了。
“我要跟他谈一笔交易。”
我看着老何,一字一句道。
“用他的命,换我爹的真相。”
“他没有理由拒绝。”
12
做出决定后,我的心,反而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恐惧和愤怒,都沉淀了下去。
只剩下,如冰一般的理智。
我不能直接去找裴衍。
丞相府外,一定布满了萧景瑞的眼线。
我必须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才懂的方式,联系上他。
我问老何要来了笔墨纸砚。
我没有写信。
我在纸上,画了一样东西。
一支金步摇。
样式,是三年前,他第一次赏赐给我的那支。
步摇的花蕊处,我用朱砂,点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当年,我得了这支步摇,欣喜若狂。
不小心,将指尖的血,蹭了上去。
他看见了,还曾取笑我,说我笨手笨脚。
这件事,只有我和他知道。
然后,我在画的背面,写了四个字。
“青龙古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