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正朝着这个院子迅速靠近。
老何的眼神一凛。
“没时间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我拉进屋里。
“从后门走!”
“吴妈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他早就做好了撤离的准备。
他似乎,预料到了这一切。
我被他拖着,踉跄地穿过院子。
我的脑子,依然是一片混沌。
“何叔,张嬷嬷她……”
“她是被人引来的。”
老何的声音,压得极低。
“有人想让你看见她死。”
“有人想让你,彻底疯狂。”
“想让你不顾一切地,和裴衍同归于尽。”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萧景瑞。
是他。
是他把张嬷嬷的消息透露给了裴衍。
也是他,算准了裴衍会人灭口。
他甚至可能,派了人暗中盯着。
刚才巷口的黑衣人,到底是裴衍的人,还是他的人?
一瞬间,我遍体生寒。
这盘棋上,我以为自己是棋手。
却原来,我和裴衍,都只是萧景瑞的棋子。
他要的,从来不是扳倒裴衍。
他要的,是让我们这两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互相残,死无对证。
好一个七皇子。
好一招借刀人。
我们从后门奔出,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经等在了巷尾。
吴妈焦急地朝我们招手。
我和老何迅速上了车。
车夫一扬鞭,马车便汇入了京城的夜色之中。
我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丞相府的护卫,和另一拨穿着夜行衣的人,几乎同时冲进了那个小院。
然后,厮声,瞬间响起。
我放下车帘,闭上了眼睛。
裴衍,你大概也想不到吧。
在你派人来灭口的同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我,都成了别人的猎物。
张嬷嬷临死前的话,在我耳边反复回响。
当年的事,不是我想的那样。
这个“想”,指的是什么?
是指我以为裴衍是主谋?
还是指,我爹贪墨的案子本身,就另有隐情?
我必须活下去。
我不能死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手里。
我要查清楚。
查清楚当年苏家满门,到底为何而死。
我要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付出代价。
无论是明面上的裴衍。
还是藏在暗处的,萧景瑞。
11
马车在一处极为偏僻的民宅后门停下。
这里比城南的小院,更加不起眼。
是老何的另一处藏身之地。
他把我安顿好,又仔细检查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暂时安全。”
他给我倒了杯热水。
“但我们不能待太久。”
“萧景瑞找不到我们,会想别的办法。”
“裴衍,也一样。”
我捧着水杯,手依旧在抖。
“何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了?”
老何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当年苏尚书出事时,我还在禁军当值。”
“我曾奉命,护送过一批证物。”
“就是那本,定了尚书大人死罪的账本。”
我的呼吸一窒。
“那本账本……”
“是假的。”
老何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虽不懂账目,但我在上面,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