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想到,我会把家丑说得如此坦荡。
宁国公夫人轻笑一声,端起茶杯。
“哦?”
“竟有此事?”
“不过,能入得了顾尚书的眼,想必也是有几分过人之处的。”
她的话里,满是嘲讽。
我面不改色。
“过人之处谈不上。”
“只是颇有些小聪明,喜欢用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装点门面。”
“就说她头上戴着的一支玉簪吧。”
“名唤‘踏雪寻梅’,做工倒是精巧。”
“只是她眼皮子浅,以为是什么稀罕的宝贝,整戴着炫耀。”
“殊不知,那不过是我婆婆早年丢失的旧物罢了。”
“让她戴着,反倒平白辱没了那支簪子。”
我的话音刚落。
“哐当”一声。
宁国公夫人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茶水溅湿了她名贵的锦袍。
她却浑然不觉。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满是震惊与狠厉。
“你说什么?”
“那簪子,叫‘踏雪寻梅’?”
我故作惊讶地看着她。
“宁夫人也知道这支簪子?”
宁国公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当然知道!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三年前,她曾高调宣称,自己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淘到了一支前朝的孤品玉簪,正是那支“踏雪寻梅”!
如今,这支簪子却出现在了顾家的一个野女人头上。
还被我当众点出,是我婆婆的失物。
这不等于是在说,她宁国公夫人,不是买了赃物,就是被人骗了!
这巴掌,打得又响又亮。
她霍然起身,指着婆婆。
“王若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宁国公府,偷了你的东西吗?”
婆婆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在我眼神的鼓励下,她缓缓站起身。
迎着宁国公夫人的怒火,她冷冷一笑。
“我可没这么说。”
“我只知道,那簪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三年前在灵山寺遗失。”
“至于它如何到了宁夫人手里,又如何到了那个贱人的头上……”
“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只有宁夫人自己,才最清楚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满室的夫人,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没想到,一场赏梅茶会,竟演变成了顾家和宁国公府的当面对质。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
火,已经点起来了。
接下来,我只需坐山观虎斗。
09
从吏部尚书府回来,整个顾家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下。
茶会上的那场风波,像长了翅膀一样,早已传遍了京城。
顾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公公顾远山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混账!”
他一拍桌子,指着我和婆婆。
“你们两个,是嫌这个家还不够乱吗?”
“把家里的丑事,闹到外面去!”
“还跟宁国公府的人吵起来!”
“你们的脸,不要了!我顾家的脸,也不要了吗?”
婆婆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鼓起勇气。
“那簪子本来就是我的!”
“是她宁国公府理亏!”
“你还有脸说!”
顾远山怒不可遏。
“为了一个破簪子,你就要毁了顾家的名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