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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破网之痕》在线章节阅读

破网之痕

作者:喜林雨打石林郎

字数:138660字

2026-04-23 09:03:45 连载

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都市日常小说?《破网之痕》绝对是不二之选!喜林雨打石林郎笔下的陈岩林晓魅力十足,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38660字,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都市日常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

破网之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岩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水泥地上画出一道刺眼的白线。他看了一眼手机——上午十点十七分。他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张所的声音:“小陈!起来了起来了,有活儿!”

陈岩翻身坐起来,脑袋嗡嗡响。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一没抽完的烟,烟屁股被掐灭了,像是掐到一半突然有事走了。

他揉了揉脸,套上外套,拉开门。

张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早餐——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边走边吃。”张所把早餐塞给他,“城北客运站有人报案,说有个小姑娘在候车室坐了一夜了,问什么都不说。你过去看看。”

陈岩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还是温的。他跟着张所往外走,一边嚼一边问:“我一个人去?”

“老王去处理另一起了,你先去,我随后到。”张所把车钥匙扔给他,“会开车吧?”

“会。”

“开那辆白色的。慢点开,不着急。”

陈岩接过钥匙,钻进车里,发动引擎。警车是辆老款桑塔纳,方向盘沉得像个磨盘,档位也涩,他挂了两回才挂进去。车子驶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他在后视镜里看到张所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像一尊弥勒佛。

城北客运站离派出所有二十多分钟车程。陈岩开得不快,一边开车一边想:一个小姑娘在候车室坐了一夜,问什么都不说——这种警情他以前在警校没学过。是离家出走?是被拐了?还是单纯没钱买票?

他想了各种可能,但每一种都缺信息。

到了客运站,他把车停在广场上。客运站是一栋九十年代建的老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候车室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等车的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烟味混合的气息。

陈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姑娘。

她坐在候车室最里面的角落,一个靠近厕所的位置。她穿着校服——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口印着一个他没见过校徽的学校名字。校服很旧,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也短了一截,露出一截脚踝。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面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的面前放着一个旧书包,书包鼓鼓囊囊的,拉链坏了,用一橡皮筋捆着。

她旁边站着一个穿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四十多岁的女人,一脸无奈。见陈岩走过来,那女人迎上来,压低声音说:“警察同志,你可算来了。这小姑娘昨天晚上八点多就在这儿了,我换班的时候她就在,现在还在。我问她话,她不理我。给她买了碗面,她也不吃。我寻思是不是跟家里闹别扭了,可也不能一直坐这儿啊。”

陈岩点了点头,走到小姑娘旁边,蹲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在派出所这几天,他从老王那里学到了一件事——面对不愿意开口的人,不要急着问。先让她感觉到你不是来审她的。

他蹲在那里,保持和小姑娘平视的高度,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小姑娘没有抬头,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但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泥。她的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陈岩开口了,声音不大,也不急。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从哪里来的?”

沉默。

“需要我帮你联系家里人吗?”

小姑娘的肩膀抖了一下。

陈岩注意到了。他换了个方式。

“你是不是饿了?我这里有包子,还热着。你要不要吃一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所给他的那个没吃完的包子,用塑料袋包着,还带着他的体温。他把包子放在小姑娘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站起来,退了两步。

“我不看你,你慢慢吃。”

他转过身,面朝候车室的大门,假装在看外面。余光里,他看见小姑娘慢慢伸出手,拿起那个包子,咬了一小口。

然后又是一口。

她吃得很慢,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陈岩等她把整个包子吃完,才重新蹲下来。

“还要吗?门口有卖吃的,我给你买。”

小姑娘摇了摇头。这是她第一次给出明确的反应。

陈岩心里一动,但脸上没露出来。

“那你愿意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不用着急,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沉默了很久。候车室里的广播在报班次,一个男声用方言喊着“前往清源县的班车马上就要发车了”,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小姑娘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苏晚。”

陈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苏晚。

“苏晚,你从哪里来?”

又是一阵沉默。这回更长。陈岩注意到她的手指在书包带上反复摩挲,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云岭镇。”她终于说。

云岭镇。陈岩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地名。那是本市最偏远的山区乡镇,从市区坐班车要三个多小时,山路崎岖,去年冬天还有一辆中巴车滑下了山沟。

“你怎么来的?”

“坐班车。”

“一个人?”

她点了点头。

“你多大了?”

“十五。”

陈岩心里沉了一下。十五岁,穿着校服,一个人从山里的乡镇坐三个多小时班车到市区,在客运站坐了一整夜,什么都不说。

他不是没见过离家出走的孩子。在城东派出所的这几天,他已经遇到过两起类似的警情——都是初中生跟父母吵架,一气之下跑出来,到天黑就后悔了,自己打电话回家或者被警察找到。那些孩子通常都很好认:眼眶红红的,嘴上倔强但眼神里全是害怕。

但苏晚不一样。

她不像是赌气跑出来的。她身上没有那种“等着人来哄”的劲儿。她身上有的,是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害怕,又像是绝望,又像是已经决定了什么事之后的平静。

“你家里人的电话是多少?我帮你联系他们。”

“不要。”

这两个字说得很坚决,和刚才的沉默判若两人。

陈岩没有追问。他换了个角度。

“你来市里什么?”

苏晚又不说话了。

陈岩注意到她的眼睛在往候车室出口的方向看。那个方向有一个公交站牌,站牌上写着几条线路,其中一条是开往火车站的。

“你要坐火车?”陈岩问。

苏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陈岩站起身,走到一边,给张所打了个电话。

“张所,这小姑娘叫苏晚,十五岁,从云岭镇来的。不肯说家里电话,也不说来市里什么。我看着不像普通的离家出走。”

张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先稳住她,我查一下云岭镇那边有没有报失踪的。别让她走。”

“明白。”

陈岩挂了电话,走回去。苏晚还坐在那里,姿势几乎没变,但她的手已经不攥书包带了。她把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像在取暖。

“苏晚,你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吗?”

她不说话。

“我不是要送你回家。我只是想知道,你来市里是想做什么?也许我可以帮你。”

苏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陈岩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十五岁的女孩,皮肤很白,白得不像是从山里来的。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神是空的,像是里面装了很多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装。她的嘴唇裂,起了皮,有一处破了,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她的左耳后面有一块青紫色的淤痕,被头发遮住了一半,但陈岩还是看到了。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苏晚迅速低下头,把头发拢过来,盖住了耳朵。

“摔的。”

陈岩知道那不是摔的。他在派出所的这几天,已经见过太多次这种“摔的”。李秀兰说她脸上的伤是“摔的”,张小燕说她嘴角的血是“磕的”。她们都说“摔的”,都说“磕的”,都说“不小心”。

“苏晚,你听我说。”陈岩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帮你的。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是警察。”

苏晚的嘴唇在发抖。她咬住了下唇,咬得很用力,几乎要咬出血来。

陈岩没有再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递给她。

“这个给你。如果你想找人说话,随时打给我。二十四小时都行。”

苏晚看着那张纸,没有接。

陈岩把纸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就像刚才放包子一样。

“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但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你让我送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好不好?比如救助站,或者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找一家旅馆先住下来。等你愿意说了,再说。”

苏晚沉默了很久。候车室里的广播又响了一次,这次是去往云岭镇的班车开始检票。陈岩注意到,当广播里说出“云岭镇”三个字的时候,苏晚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她不愿意回去。

这一点,陈岩已经确定了。

张所的电话打了回来。陈岩走到一边接听。

“查了,云岭镇派出所没有接到这个年龄段的失踪报案。”张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但是,这个苏晚,镇上的中学确实有个叫苏晚的学生,初三。学校老师说,她今天没来上课,但家里人没请假。她家里……情况有点特殊。”

“什么情况?”

“她妈三年前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爸在镇上打零工,经常喝酒。她还有一个弟弟,上小学。邻居说,她爸喝多了就打孩子。”

陈岩闭上眼睛。

又是这个。又是喝酒,又是。又是孩子。

“张所,我想把她送到救助站。”

“你先别急。”张所说,“我联系一下云岭镇那边的村部,让他们去家里问一下。如果她家里确实有问题,我们再决定下一步。你先把她带回来,别让她在候车室待着了。”

“好。”

陈岩挂了电话,走回去。

“苏晚,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东西。不是信任,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试探,像是犹豫,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漂浮的木头,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抓。

陈岩没有催促她。他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苏晚慢慢站了起来。

她拿起那个旧书包,把陈岩写的那张纸条攥在手心里,跟在了他身后。

陈岩把苏晚带回了派出所。

张所给她在二楼的一间休息室里铺了一张行军床,让她先休息。苏晚抱着书包蜷缩在床上,面朝墙壁,一言不发。陈岩把门带上,走下楼。

老王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办公室里抽烟。他听陈岩说了事情的经过,皱了皱眉。

“十五岁,女娃,一个人从山里跑出来,什么都不说。”老王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这事不简单。”

“你觉得是什么?”陈岩问。

老王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我在派出所了十二年,见过不少这样的孩子。有的是跟家里闹别扭,有的是在学校受了欺负,还有的……”他停顿了一下,“还有的,是家里待不下去了。”

“待不下去”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在陈岩心口上划了一下。

“我查过,她妈跑了,她爸喝酒。”陈岩说,“如果她在家里被打,她跑出来是合理的。但为什么跑到市里?她在市里有认识的人吗?”

“不知道。”老王转过身来,“但她不肯说,你问不出来。等她休息好了,让所里的女同事跟她聊聊,可能会好一点。”

陈岩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云岭镇那边来了消息。

村部去了苏晚家,她父亲苏德厚在家。对于女儿失踪的事,苏德厚的反应出乎意料——他说:“她爱去哪去哪,我管不了。”

村部问他女儿有没有可能被打,苏德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说了一句:“那丫头不听话。”

张所把陈岩叫到办公室,关上了门。

“小陈,这个事,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陈岩想了想:“按照未成年人保护的相关规定,如果她的家庭存在暴力问题,她不适合回去。我们可以联系民政部门,看看能不能给她安排一个临时安置点。同时,需要对她父亲的行为进行调查。”

张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赞许,也有一丝担忧。

“你说得对。但你考虑过没有,如果她父亲真的有问题,我们要走程序,要取证,要做伤情鉴定,要走司法程序。这一套走下来,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这个孩子怎么办?”

陈岩沉默。

“而且,”张所继续说,“她愿不愿意配合?如果她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取证?她连伤都不肯承认是打的,说是摔的。”

陈岩想起了苏晚耳朵后面的那块淤青,想起了她说“摔的”时低下头的样子。

他想起了李秀兰,想起了张小燕。

她们都说“摔的”。

“我去跟她谈。”陈岩说。

陈岩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没有回应。他轻轻推开门,看到苏晚还蜷缩在床上,但她的姿势变了——她面朝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没有睡着。

“苏晚,我能进来吗?”

她点了点头。

陈岩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离床一米远的地方,没有靠太近。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他说,“今天在车站,你说你是摔的。我告诉你,我不信。我在派出所这几天,见过好几个被打的女人,她们都说是摔的。我知道,你不是摔的。”

苏晚的眼睛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你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不你。但我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我可以帮你。不是送你回家,是帮你找到一个不用再挨打的地方。”

苏晚的嘴唇又开始发抖了。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床单。

陈岩没有再说下去。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

“那个纸条你留着。想打的时候,随时打。”

他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到她。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权利去“帮”——如果她不愿意开口,一切都是空的。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下楼,回到办公室。

老王正在接一个电话。他的表情在通话过程中逐渐变得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挂掉电话后,他看了陈岩一眼,说了一句话。

“你还记得今天早上我出去处理的那个警情吗?”

“记得。你说去处理另一起。”

老王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

“城西的一个出租屋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男的,三十多岁,身份不明。身上有多处外伤,初步判断不是自然死亡。”

陈岩的心猛地一沉。

“刑侦大队的人已经过去了。周正山带队。”老王看着陈岩,“你不是想破大案吗?这个,够不够大?”

陈岩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手机震了。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只有一行字:

“那个小姑娘,你别管了。不关你的事。”

陈岩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他抬起头,和老王对视了一眼。

这条短信是谁发的?是怎么知道他的号码的?是怎么知道他在管苏晚的事的?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初上,像一片安静的、深不见底的海。

而这片海的下面,藏着什么,他还没有看到。

但有人已经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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