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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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次重生,我不救宗门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师尊出关了。”
裴临川这一句落下,大堂里原本还浮动的议论声,瞬间压了下去。
连执法长老神色都微微一敛。
青冥宗内,楚玄微三个字,本就带着一种天然的分量。更何况这些年他闭关久,轻易不问门中琐事,如今竟会为了宁妄这件事亲自开口,显然已不是小事。
执法长老沉吟片刻,才道:“既是楚峰主的意思,那便先把人带过去。不过执法堂这边的问审并未结束,相关证物我会留下,后续仍需查明。”
裴临川微一颔首:“有劳长老。”
他说完,这才真正看向宁妄。
那目光落在她肩头撕裂的伤口、腕上反复磨开的血痕上,眉心几不可察地又紧了一分。
若是从前,宁妄大概会在这一眼里看出些许心软。
可现在,她只觉得熟悉。
太熟悉了。
每一世,她最狼狈的时候,裴临川总会这样看她。
像是心疼。
像是无奈。
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得不顾全大局。
然后下一句,果然就会落回那四个字上。
顾全大局。
“起来吧。”
裴临川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低,“师尊既要见你,就别再这样硬撑着了。”
宁妄没动。
一旁的执法弟子本想押她起身,裴临川却抬手拦了一下,像是怕再碰到她的伤。
他俯身半步,像是想伸手扶她。
宁妄却在他手伸过来前,自己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她起得有些慢,脸色也白,背上的伤因这个动作被重新扯开,疼得指尖都微微发僵。可她还是站稳了,甚至没借他半分力。
裴临川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瞬,才慢慢收回。
那一瞬很短。
短得别人未必能看见。
宁妄却看得清楚。
她忽然想起第三世,她被抽灵血后在药堂偏室躺了两天两夜,高烧得神志不清。裴临川来看她时,也是这样弯下身,想扶她坐起来。
那时候她几乎烧糊涂了,只因为这一扶,就觉得自己那些苦似乎也不算白受。
可后来呢?
后来他只说了两句心疼,便轻声告诉她,这次丹药对苏绾绾实在太重要,事情已成定局,让她别再闹大。
再后来,第五世、第六世、第七世……
他总会在她最疼、最委屈、最摇摇欲坠的时候,给她一点看似温柔的东西。
然后再用这点温柔,来劝她继续忍。
宁妄眼底最后一点残余的情绪也冷了下去。
裴临川并未察觉,只转身对执法弟子道:“我带她去主峰。”
执法长老点头。
药堂长老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碍着楚玄微的名头,到底没再开口。
宁妄就这样被带出了执法堂。
天边已隐隐泛白,晨雾未散,整片内门都笼在一层灰青色的薄光里。廊下灯火还亮着,映得石阶湿冷发亮。经过方才那一场折腾,执法堂外仍聚着不少未散的弟子。
有人在偷偷看她。
有人在看裴临川。
也有人在压低声音议论方才大堂里的事。
宁妄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她和裴临川一前一后走出长廊,拐过一条通往主峰的石道。等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只剩山风吹过松枝的细响,裴临川才开口。
“你今闹得太大了。”
来了。
宁妄脚步没停,甚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裴临川见她不答,声音愈发低了些,像是怕再到她。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也知道昨夜试药之事对你不公。可你不该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执法堂、药堂、这么多弟子都在看,你今那番话一出口,宗门便没法轻易收场。”
宁妄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宗门没法收场。”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咂摸这几个字。
“所以你第一句,不是问我伤得如何,也不是问我昨夜为什么会差点死在试药台上。”
“而是问我,为什么把事情闹大。”
裴临川呼吸一顿。
他显然没料到,宁妄会把这层意思这样直白地掀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得很快,像是下意识就要解释。
“我方才在执法堂里,已经尽力替你周旋。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今之事未必能这么收场。”
宁妄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更像一种疲倦后的嘲弄。
“替我周旋?”
“大师兄说的是哪一句?”
“是那句让我先收收脾气,还是那句叫我认错,把话收回去?”
裴临川眉头一下皱紧:“宁妄,我是在替你想退路。”
“退路?”
宁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晨雾薄薄浮在山道间,她的脸色在雾色里苍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口中的退路,就是让我把昨夜试药的事轻轻放过去,让药堂继续净体面,让苏绾绾继续无辜,然后我自己认个错,再背上一条私逃执法堂的罪,是吗?”
裴临川沉声道:“你明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我当然知道。”
宁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简单的是你。”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先站在宗门那边。哪怕我真的有理、有伤、有证据,你第一反应也还是让我退一步。”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第一世。
那时候裴临川还不是如今人人仰望的大师兄,只是师门里最出挑的少年剑修。她替他挡下那场兽时,他抱着满身是血的她,眼底是真的红过。
他那时说,宁妄,等你养好伤,我带你去看主峰的云海。
后来她养了整整三个月的伤,云海没去成。
因为宗门说,秘境快开了,让她先去替裴临川探一探路。
裴临川来找她时,也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等这次回来,我一定补给你。”
可她从秘境里爬出来时,功劳已经落到别人头上。
而裴临川只皱着眉告诉她,事情既然已经这样,再追究也无益,让她先顾全宗门颜面。
她后来每一世都在想。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对她有过一点愧意?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也许有。
可那点愧意,永远排在宗门之后。
一旦宗门需要,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放到后面。
裴临川看着她,像是想从她此刻的冷静里找回一点往昔熟悉的影子。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宁妄。”
他声音压得更低,甚至带上一丝少有的沉,“我知道你怪我。可你该明白,在青冥宗里,很多事不是只凭你我就能决定的。”
“药堂要稳苏绾绾的丹火,执法堂要维持规矩,师尊闭关多年刚刚出关,眼下又正逢宗门大比。你若真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宁妄静静听完,忽然觉得可笑得厉害。
他说来说去,还是那些。
药堂有药堂的难处。
执法堂有执法堂的规矩。
宗门大比在即,所有事都该往后让。
那她呢?
她的命,她的伤,她昨夜差点死在试药台上的那一刻,又该让给谁?
宁妄看着裴临川,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真正的厌倦。
“你知道吗?”
她开口时,声音很轻。
“从前每次我出事,你来找我,都是这副样子。”
“像是很担心我,像是很想帮我。”
“可每一次说到最后,你都只是在劝我认。”
“认药堂没错,认宗门有难处,认我自己该懂事。”
裴临川脸色微微一变。
“我没有……”
“你有。”
宁妄直接打断了他。
“而且你每次都选得很净。”
“你不会像药堂长老那样直接我去死,所以你永远体面。你不会像执法弟子那样按着我低头,所以你永远温和。”
“可真到要在我和宗门之间选一个的时候,你一次都没选过我。”
山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
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裴临川站在那里,眉眼仍旧俊雅沉静,可宁妄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原来这层沉静后头,藏着的不是深情厚义。
而是一种笃定。
他笃定她会理解。
会退让。
会像从前那样,再忍一次。
所以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依旧只是皱着眉头,对她说一句,别再把事情闹大。
裴临川沉默片刻,终于道:“你现在情绪太重,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可有一点你该明白,宗门不会无缘无故亏待你。昨夜试药出了差池,我会替你争一个交代。”
“但今天你从执法堂私自离开,又把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师尊不可能什么都不管。”
宁妄看着他,眼底最后那层薄薄的讥意也淡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连生气都懒得生了。
以前她总会被他这些话刺得心里发疼。
因为她总还抱着一点希望,希望他和别人不一样。
现在才知道,他其实和别人一样。
只是包得更好看些。
“我听明白了。”
宁妄淡淡道。
裴临川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神色也微微缓下来一些。
“你肯明白最好。等会儿见了师尊,不要再像在执法堂里那样强顶。先把态度软下来,后面的事,我会再替你斡旋。”
宁妄没有应,只继续往前走。
山道尽头,主峰大殿已隐隐可见。
裴临川跟上她,沉默片刻,像是终于决定把最关键的那句话提前告诉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愿让更多人听见。
“还有一件事,我先告诉你。”
宁妄没有回头。
裴临川看着她削瘦冷硬的侧影,喉结微微滚了一下,才低声道:
“师尊已经有了决断。”
“你今这番作为,宗门不可能轻轻放过。所以待会儿见面后,你最好别再激怒他。”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他决定罚你闭门思过三月。”
“另外……”
裴临川的声音更低了些,仿佛连自己都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有多难听。
“苏绾绾丹火未稳,药堂那边的意思,是等你伤势缓过来之后,再替她试最后一次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