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都市日常小说《岁月共相守》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江亦哲杨梅,非常有个性,作者秋枫知叶大大目前已经写了296201字,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岁月共相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喜鹊一叫,喜事就到。江亦哲望着一群灰喜鹊喳喳掠过头顶,看了一眼头,村里的喜宴,该开席了。
他和周师傅停稳车,一路聊着,往孙婶家走去。
周师傅大名周伟雄,三十五岁,装甲兵退伍,如今是厂里技术骨。爱人章艳在星城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当护士长,儿子读初中。一家人两地分居,子却过得稳当。
孙婶家早已热闹透了。临街的泥地扫得净,洒了清水压尘。后院柴火灶烧得通红,油烟裹着肉香酒香,飘出半条村。正门楣上贴着大红喜字,红得鲜亮。
孙婶穿一身新褂子,满脸堆笑,在门口迎送客人,门外时不时炸起几串迎客小鞭。
江亦哲远远扬声:“婶,恭喜!”
孙婶一见他,忙迎上来,带着几分假意嗔怪:“小哲啊,我还当你忘了婶!上次艳红过门,你就没露面……”
江亦哲笑着回道:“哪能忘。那天跟老爷子办急事,实在脱不开身。今儿他没回,特意让我来当代表。”
说着侧身把周伟雄引到跟前,简单介绍两句。
孙婶手头忙,笑着招呼二人快进。
江亦哲带着周师傅进院一瞧,院里摆着七八张圆桌,屋里又支了好几桌,统共十几桌,在村里算得上大场面。
时近中午,宾客已坐得大半。每张桌上都摆着炒花生、南瓜子,还有几堆带着红喜字的水果糖,大人小孩时不时抓上两颗。
众人含着糖说笑,家长里短,人声鼎沸。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人递来红彤彤的湘南烟,江亦哲和周伟雄都不抽烟,只笑着拱手谢绝。
一位打扮齐整的妇女端着木托盘过来,盘里白瓷杯泡着本地圆茶。
江亦哲一眼认出,笑着开口:“哟,晓儿姐,今儿这么漂亮,倒像要再当一回新娘子。”
晓儿姐本名刘晓禾,是村里会计,爱人陈望年和江亦哲相熟,他打小就这么喊她。
刘晓禾啐了他一口,眉眼带着笑,把托盘递到他面前:“我可没这福气,当年就一辆二八大杠把我拉回家,如今忙着家里家外。我家那位,整天就知道凑堆打牌,说起来还是结婚太早了。”
江亦哲端过茶递给周伟雄一杯,笑着对刘晓禾说道:“望年哥炸肉丸子的手艺那是一绝。哪家喝酒办席少得了他?也就是你,在家吃香喝辣的不嫌够,还出来显摆一下是吧?”
刘晓禾嘴角微微一扯,不屑道:“家里都快喝西北风了,还吃香喝辣,你成心的吧?物价涨这么快,就凭我那点死工资,哪里经得起几下折腾?你去劝劝他,再这么混下去,这子没法过了。”
江亦哲收起笑脸,问道:“怎么?闹意见了?他在后院掌厨吧?行,我这就去找他,敢欺负我姐,给他胆了。”
刘晓禾慌忙放下托盘,拉住他:“我就是嘴上说说,又没有让你去找他打架,你也真是的,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冲动。”
江亦哲狡黠一笑,问道:“你老实说,是怕我打伤他,还是怕他打伤我?”
刘晓禾连忙摆手道:“都不行,我要你劝,又不是让你们打架,你添什么乱啊。”
江亦哲嘿嘿笑了起来:“这不就得了,那你们闹腾什么呢?家和万事兴,我等会去劝劝他。你啊,也体谅一下,大老爷们谁不爱个面子?对吧?”
刘晓禾白了江亦哲一眼:“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他这一两天帮忙累得很,火气大,你别惹火了他啊,挨打了别在我面前哭。”
江亦哲做了个鬼脸:“你还当小时候,处处要你护着啊?我如今比你都高了一个头了。”
刘晓禾端着托盘笑道:“好,到底是长大了,能给姐撑腰了。有话好好说,知道吗?”说着与周伟雄打了个点头招呼,又忙活去了。
江亦哲与周伟雄找了张空桌坐下,跟他打声招呼,便起身往堂屋走。
星城一地办喜事,自古便有老规矩:红喜叫作添香,白喜唤作挂白。早先亲戚邻里添香,多送湘绣被面、搪瓷暖水瓶,这几年风气渐改,索性直接递钱,图个实在省事。
堂屋内,记账先生伏在八仙桌上忙碌,红纸账本摊得平展,旁边摞着几沓块票,桌角堆着一包包印着大红喜字的喜糖。有人送上礼金,他问清姓名,笔尖沙沙落纸,一旁帮衬的妇人便笑着递过喜糖,道一声沾喜。
江亦哲笑着上前,报上两个名号:老爷子江振邦,与他自己,各上十元礼金。按乡里规矩,他尚未成家,跟着老爷子出一份便足矣,可他偏要分开记。乡里乡亲的情分,一笔便是一笔,轻重分明。记账先生落笔记妥,妇人递来两包喜糖,江亦哲含笑接过,揣进衣兜。
后院土砖砌就的灶台一字排开,烟火蒸腾。陈望年系着白围裙,袖口挽到肘间,守着炸灶炸肉丸子,铁勺起落脆利落,俨然是后厨主事的人。他一边忙活,一边朝帮工沉声支派:
“东头灶收点火,红烧肉慢煨收汁,别煮柴了。”
“西头砂锅看紧些,鸡汤熬厚,杂烩汤的底味全靠它。”
江亦哲走近:“望年哥,忙着呢。”
陈望年抬头应道:“小哲来了?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想找你喝两口都寻不着人。”
江亦哲掏出烟给他点上:“怎么,跟晓儿姐闹不痛快了?”
陈望年深吸一口,随手将烟搁在灶沿,语气里带着躁意:“她近来也不知怎么了,事事看不顺眼,成天叨叨,听得人头都大。”
江亦哲拈起一颗刚炸好的丸子,烫得嘶嘶吸气,仍塞进了嘴里。
“刚出锅就敢往嘴里塞,也不怕烫坏嘴。”陈望年横他一眼。
江亦哲呵着冷气,咽完才开口:“香。哥,你有这门手艺,总窝在家里怄气做什么?怎么不自己开个饭馆。”
陈望年嗤地一声:“说得轻巧。开饭馆不要本钱?门面、桌椅、买菜,哪样不花钱?还要跑手续,办执照,哪有那么容易。”
江亦哲嘿嘿一笑,笑得陈望年直发毛。“怎么?我说错了?笑得鬼模鬼样,找打是吧?”陈望年说着举起了铁勺。
江亦哲连忙跳开:“别闹了,望年哥,你那铁勺上全是热油,想烫死我啊?”
陈望年把肉丸子全都捞上来,将油锅端到一边,关上灶火,拿起灶头搁着的烟抽了两口,问道:“是她叫你来劝我的吧?你说地里的活我都完了,没事找人打几局牌又怎么了?整天叽叽歪歪,还给脸色看,我欠她的啊?”
江亦哲又递上一支烟:“哥啊,南边流行一句:时间就是金钱,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陈望年接过火,抽了两口:“喊口号谁不会?你得有活才行啊。你看,帮两天忙,主家客气,给了张大团结,你姐转身上了人礼,她有面子了,我遭罪,有什么意思?”
江亦哲点头道:“女人家就这德性,死要面子活受罪,哥啊,这没辙啊,谁叫我们是爷们呢?养家糊口,当牛做马,不就是不会投胎么?要不,下辈子,你投胎做个女的?”
陈望年逗乐了:“去你的,别说下辈子,就是下下辈子,我还当响当当的爷们”
江亦哲笑道:“这不得了,那你抱怨什么?,哥啊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家就在三岔路口,对面就是李娭毑的桌球台,晚上人气足。你支两张桌子就摆个小摊,早上卖米粉面条,中午炸臭豆腐、刮凉粉、炖猪脚,小份小份卖,你说有没有钱赚?”
陈望年夹着烟愣住了,猛地一拍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摆个小摊,没几个本钱啊。”
“行了,别拍了,”江亦哲笑道,“先忙吧,快开席了。”
陈望年挥着勺子笑骂:“赶紧滚蛋,等会儿让你尝尝哥的真本事。”
江亦哲回到座位时,桌上已经坐满熟人,李伟国、王秀妍夫妇,李斌一家,赵国庆,黄林冰,赵清晏一家三口,还有李娭毑牵着李念念。加上他和周师傅,一桌正好十人。
“几位叔婶聊得这么热闹。”江亦哲挨个儿点头招呼。
王秀妍往他这边凑了凑,胳膊肘碰碰他,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吧,新郎是二婚,比新娘子大整整十二岁呢……”
江亦哲笑着调侃:“人家那叫爱情,没有年龄界限。您跟李叔现在不也恩恩爱爱,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王秀妍斜了李伟国一眼:“哼,他天天在外应酬,哪还顾得上家里。”
李伟国咳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尴尬掩了过去:“生意上的门道,女人家不懂。小哲,有空帮我看看。”
江亦哲点头应下来,目光在喧闹的桌上轻轻一转,落在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清晏身上。她和他同班,今年一同落榜,就情绪不高地静静坐着。
“怎么坐着不说话?”他轻声问。
赵清晏轻轻摇头,目光下意识往父亲赵国庆那边瞟了瞟。
黄林冰接过话头:“还不是他爸的!现在工作难找,你叔又不肯走关系,孩子整里不出门,再这样下去要憋坏了。”
赵国庆眉头一皱:“现在就业什么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集体单位不愿去,事业单位又满编,哪有那么多现成指标。”
一旁的周伟雄轻轻碰了碰江亦哲的胳膊,咳嗽了一声。
江亦哲看向赵国庆,问道:“二叔,你是打算让小清工作?不复考了?”
赵国庆瞪眼道:“我哪里知道啊,天天忙得脚不着地,还不是你婶,整在我耳边嘀咕。”
江亦哲视线越过赵国庆,落在赵清晏身上:“小清,我打算明年复考,你呢?怎么打算的?”
赵清晏看了江亦哲一眼,只吐出一个“我”字,便把头低了下去。
赵国庆一脸无奈地看着江亦哲,黄林冰则狠狠瞪了赵国庆一眼,伸手把女儿搂进怀里安慰。
周伟雄再次咳嗽两声,江亦哲扭头看了看他,会意一笑,对赵国庆说道:“二叔,我倒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让小清去待一段时间。”
赵国庆抬眼:“哪里?”
“903厂。”
黄林冰在一旁立刻追问:“去903什么?我不想让孩子去当工人,太辛苦。”赵国庆瞪了她一眼,没让她多说。
江亦哲笑着说道:“厂子弟学校还缺老师,带编制的。要不先去看看?行与不行都没关系,全当散散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清晏身上。
黄林冰轻轻拉了拉女儿:“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倒是说句话啊?”
赵清晏沉默片刻,依旧低头,细声说道:“我想去看看。”
赵国庆沉吟片刻,点头道:“就是路远,来回不太方便。”
周伟雄笑了笑:“我今天正好回厂,要是想去,可以顺路搭车。”
赵国庆呵呵笑了几声:“原来这位师傅也是903的人啊?”
周伟雄刚要开口,院外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鞭炮声,有人高声唱喏:“开席咯——”
话音一落,满院人声、菜香、酒香,一齐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