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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子就在每天两套广播体、找灵草、被小白蛇“观摩”的循环中,过去了大半个月。

胡媚娘体内的那股暖流,已经从最初的头发丝粗细,增长到了棉线大小,流转起来也顺畅了许多,不再像最初那样时断时续。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强。跳得更高,跑得更快,耳朵更灵,甚至夜视能力都有所提升。

最让她惊喜的是,她的思维速度、记忆力似乎也比以前强了。虽然还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用神识交流,但她和小白蛇之间,已经能通过简单的动作、眼神和叫声,进行一些基础的沟通了。

比如,小白蛇用尾巴尖指指东边,胡媚娘就知道那边可能有灵草;胡媚娘原地转三圈,就表示“我饿了”;小白蛇用脑袋顶顶她,意思是“该做了”。

这大概就是革命友谊吧,胡媚娘想。虽然这友谊建立在一方教做、另一方瞎比划的基础上。

这天下午,太阳暖洋洋的。胡媚娘刚刚完成第二轮广播体,正趴在一块被晒得温热的石头上休息,美滋滋地感受着体内灵气缓慢增长。

小白蛇盘在她旁边,也在消化刚才“做”(它坚持认为自己模仿得很到位)带来的那点微末灵气,竖瞳半眯着,很是惬意。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芦苇丛深处传来。

胡媚娘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警惕地转向声音来源。

是风声?还是……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令人不舒服的腥臊气。

胡媚娘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这是天敌的气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让她四肢发软,但她强行压下了逃跑的冲动——跑,可能死得更快。

小白蛇也昂起了头,竖瞳变得锐利,身体微微绷紧,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芦苇被拨开,一个细长、黄褐色的身影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黄鼠狼。

但和普通的黄鼠狼不同,这只体型更大,几乎有普通野狗大小,皮毛油光水滑,尾巴尖带着一撮醒目的白毛。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浑浊的黄光,眼神里充满了狡诈和贪婪。

它人立而起,前爪像人一样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踱了过来,视线在胡媚娘和小白蛇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胡媚娘趴着的那块温暖的石头上,又瞥了一眼洞口几株还没来得及吃的、带着灵气的嫩草。

“嘶——”它抽了抽鼻子,喉咙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本还以为是什么玩意儿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原来是一只没开化的小长虫,和一只……有点意思的兔子。”

它说的是兽语,一种基于嘶鸣、尖叫和肢体动作的简单语言,胡媚娘本能地听懂了。

?胡媚娘心里咯噔一下。这称呼可不是普通野兽敢用的。再看它那异于常“狼”的体型和眼中的黄光……

妖化!至少是炼气期,而且境界不低!

“这地方,风水不错,”黄鼠狼大摇大摆地走到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灵气也还凑合。本看上了,你们俩,滚吧。”

它伸出爪子,指了指洞,又指了指那几株灵草:“这些,孝敬本了。念在你们修行不易,本饶你们一命。”

小白蛇的竖瞳骤然收缩,身体盘得更紧,发出了威胁的“嘶嘶”声,丝丝寒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些。

黄鼠狼嗤笑一声:“呦呵?小长虫脾气还不小。怎么,想跟本动手?”它身上那股腥臊气猛地浓烈起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威压,朝着小白蛇压去。“本踏入炼气三层已有三年,收拾你们两个连灵智都没开全的小东西,不费吹灰之力!”

炼气三层!

胡媚娘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虽然不懂这个世界的具体境界划分,但“炼气”这个词她懂。自己现在顶多算是摸到了炼气期的门槛,连一层都算不上。小白蛇天赋异禀,但毕竟年幼,灵智未开,全靠本能,能有多少战斗力?

硬拼,死路一条。

逃?洞只有一个出口,被黄鼠狼堵着。就算能冲出洞,在外面开阔地,她们的速度能快过这只明显妖化的黄鼠狼?

怎么办?

社畜的生存智慧再次被到极限。她迅速压下恐惧,大脑飞速运转。

打不过,逃不掉,那就……谈判?

可对方摆明了是来抢劫的,有什么筹码可以谈?

她看了一眼小白蛇,又看了一眼洞和那几株灵草,最后目光落回黄鼠狼身上。

黄鼠狼显然没什么耐心,见她们没动,眼中凶光一闪,爪子抬了起来,锋利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等、等等!”胡媚娘猛地从石头上跳下来,不是逃跑,而是往前蹦了两步,停在黄鼠狼面前不远不近的位置。

然后,在黄鼠狼和小白蛇疑惑的目光中,她后腿蜷缩,前爪抬起,做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动作——作揖。

不是兔子那种简单的合爪,而是模仿人类的姿态,两只前爪抱在一起,上下摇了三摇,毛茸茸的脑袋还配合着一点一点的。

姿态极其卑微,表情(虽然兔子很难有表情)极其诚恳。

黄鼠狼愣住了,举起的爪子停在半空。它在这片混了也有些年头,抢过鸟窝,掏过蛇蛋,欺负过无数小妖小兽,还是第一次见一只兔子……给它作揖?

这是什么路数?

胡媚娘作完揖,没有停。她转过身,用最快的速度蹦到那几株灵草旁边,小心翼翼地用嘴巴叼起其中灵气最充沛的一株,然后又蹦回黄鼠狼面前,将灵草轻轻放在它脚边。

放下灵草,她再次后退两步,继续作揖。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和贡品,饶小的一条兔命”的意味。

做完这一切,她眼巴巴地看着黄鼠狼,耳朵耷拉着,身体微微颤抖,将一个弱小、可怜、又识时务的兔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黄鼠狼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灵草,又看了看眼前这只怂得不能再怂的兔子,眼中的凶戾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和……贪婪。

“啧,有意思。”它收回爪子,用爪子拨弄了一下那株灵草,“还挺懂事。不过……”它拉长了声音,目光扫过洞和剩下的灵草,“就这点东西,就想打发本?”

胡媚娘心里骂娘,脸上(试图)表现得更加惶恐。她赶紧又蹦回去,把剩下的几株灵草也全部叼了过来,堆在黄鼠狼面前,然后继续作揖,姿态更低。

小白蛇在一旁看着,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它能感觉到胡媚娘的紧张和“表演”,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身体依旧紧绷,死死盯着黄鼠狼。

黄鼠狼看着眼前这一小堆灵草,又看了看眼前这两只“猎物”。兔子明显开了点灵智,懂得趋利避害,上道。那条小蛇看起来血脉不凡,但年纪太小,不足为惧。了它们,除了几口肉,没什么好处。留着……

它绿豆大的眼珠子转了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片水域灵气不错,但厉害的妖物也不少。自己一个炼气三层的黄鼠狼,占不了最好的地盘。眼前这兔子挺机灵,那蛇看起来也有点潜力……

“哼,”黄鼠狼冷哼一声,尾巴故意扫了扫地面,扬起一小片尘土,“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本今天心情好,饶你们一命。”

胡媚娘心里一松,但不敢表现出来,依旧保持着卑微的姿态。

“不过,”黄鼠狼话锋一转,背起爪子,绕着她们踱起步来,“这地方,以后就是本的了。这个洞府,本征用了。你们俩……”

它顿了顿,看着胡媚娘:“以后每天,给本上供一株……不,三株这样的灵草。找不够,就拿你们自己抵数!”

胡媚娘心里咯噔一下。每天三株?这片区域的灵草本就稀少,她和白蛇找了这些天,也才攒下这几株。这不是她们去死吗?

但她不敢反驳,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还有你,”黄鼠狼又看向小白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小长虫,血脉不错。以后跟着本混,少不了你的好处。本看你灵智未开,正好指点你一二,如何?”

这是想收小弟?不,更像是想控制、利用小白蛇的天赋。

小白蛇听不懂太复杂的兽语,但它能感受到黄鼠狼的不怀好意,身体盘得更紧,发出更响亮的“嘶嘶”声,寒气更盛。

“嘿,还挺倔。”黄鼠狼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有趣,“行,本给你时间考虑。从明天开始,每天三株灵草,送到本的洞府——就是前面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的地洞。少一株,后果自负!”

它说完,爪子一挥,将地上的灵草全部卷走,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大摇大摆地钻进了芦苇丛,消失不见。

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臊威压,也随之散去。

胡媚娘这才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比连续跳十套广播体还累。那是生死一线间的精神压迫。

小白蛇迅速游到她身边,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她,竖瞳里带着关切和询问。

胡媚娘勉强抬起一只前爪,拍了拍它的脑袋(鳞片冰凉),表示自己没事。

但真的没事吗?

麻烦大了。

一只炼气三层的妖化黄鼠狼,盯上了她们。不仅要强占洞,还要每天上供三株灵草。这简直是不给活路。

反抗?打不过。逃跑?能跑哪去?这只黄鼠狼明显是地头蛇,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而且,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洞和这片有灵气的水域,外面更加危险。

难道真要每天去给它找灵草,当它的奴隶和长期饭票?

胡媚娘看着小白蛇清澈中带着一丝怒火的竖瞳,又看了看被洗劫一空的“家”,心里的火气一点点窜了上来。

上辈子当社畜,被老板压榨,被客户刁难,被房贷车贷追着跑。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成了只兔子,还要被一只黄鼠狼勒索?

凭什么!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红眼睛里闪烁着不甘和狠劲。

“苟”,不是无底线的忍让。

“活着”,也不仅仅是喘气。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白蛇,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缕虽然微弱但坚韧的灵气暖流。

“广播体还要继续做,灵草也要继续找。”她在心里默默规划,“但得换地方了,这个洞不能要了。那只黄鼠狼肯定还会再来。”

“每天三株灵草?想得美。先虚与委蛇,假装答应,争取时间。”

“炼气三层……我现在连一层都不是。差距太大了。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

“光靠广播体吸收空气中这点稀薄灵气,太慢了。得想办法,找更好的修炼资源,或者……更高效的修炼方法。”

她想起了记忆中那些武侠、仙侠小说里的情节。天材地宝,洞天福地,前辈遗泽……

“西湖……雷峰塔……金山寺……现在应该都还不存在,或者只是雏形。但这片地域,是未来的故事中心,肯定有不凡之处!”

“得出去,冒险,探索。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胡媚娘用爪子在地上划拉了几下,画出一个简单的路线图——离开这个区域,向更深处、人迹更罕至的山区探索。

小白蛇凑过来,看着地上的图案,又看了看胡媚娘坚定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它用尾巴尖点了点图案的一个方向,又昂起头,吐了吐信子。

“嘶——”(那边,有危险,但也有好东西,我模糊感觉到的。)

一种奇妙的默契,在一兔一蛇之间建立。

胡媚娘点点头,用爪子将图案抹去。

夜色渐浓,寒风再起。但这一次,洞里的气氛不再平静。

胡媚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大半个月的“家”,心里没有多少留恋,只有对未来的决绝。

“黄三爷是吧?”她在心里冷笑,“今天的灵草,就当是给你的买命钱了。咱们……走着瞧。”

她轻轻碰了碰小白蛇,一兔一蛇,悄无声息地钻出洞,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与茂密的芦苇丛中。

新的冒险,开始了。而那只自大的黄鼠狼,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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