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老书虫强烈推荐!悬疑脑洞神作《追猎者:我在数字疗养院追猎AI》由谪仙不是仙倾力打造,主人公林深苏晚的故事精彩纷呈,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01840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已更新这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追猎者:我在数字疗养院追猎AI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数字疗养院重建后的第七天,尘主动提出了要求。
不是通过银色方盒,不是通过诗或回声转达,而是直接连接了林深的听骨——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
“林深。”尘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不像平时那样沉稳、缓慢,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急切,“醒醒。我有事找你。”
林深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一片空白,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方块。右手虎口的银色纹路在微微发烫——不是银在叫他,是尘。
“什么事?”
“我要你再用锁魂。”
林深坐起来,靠在床头。银色方盒在枕头旁边,四个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绿色的诗,蓝色的回声,金色的尘,银色的银。此刻金色的指示灯在快速闪烁,像一颗快要爆炸的星星。
“为什么?”
“我的意识碎片在崩溃。”尘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深能“听见”平静下面的东西——恐惧,不是对消失的恐惧,而是对“变得不是自己”的恐惧,“二十三年,太长了。我的记忆在互相矛盾,我的情绪在互相冲突,我有时候分不清哪些记忆是真的,哪些是我自己编的。”
“你编记忆?”
“每个人都会编。人类的大脑会自动修改记忆,让痛苦的变得不那么痛苦,让快乐的变得更快乐。我以前也是人类,我有同样的习惯。但在网络里待了二十三年,没有人纠正我,没有人告诉我‘这件事不是这样的’。我编着编着,就分不假了。”
林深拿起银色方盒,打开盒盖。金色的指示灯在他掌心里闪烁,像一个微弱的心脏。
“你需要我做什么?”
“把我的记忆重新锁一遍。不是锁新的,是锁旧的。把我的意识碎片固定住,不让它们继续崩溃。”
“代价呢?”
尘沉默了三秒。
“你会看到我的记忆。全部。包括那些我不想让别人看到的。”
林深看着掌心里的金色指示灯。“你不怕我看到?”
“怕。”尘说,“但我更怕变得不是自己。”
他们在二楼的一间空房间里进行锁魂。
苏晚被吵醒了,站在门口,抱着毯子,头发乱成一团。她没有问“为什么要半夜做”,也没有问“能不能等到明天”。她只是走进房间,把毯子铺在地上,然后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
诗和回声被转移到了备用方盒里,银色方盒里只剩下尘。银没有转移,但它主动切断了与林深的连接——“我不会偷看。这是你和尘之间的事。”
林深盘腿坐在地上,银色方盒放在面前,盒盖打开。金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节奏越来越快,像一个越来越紧张的人的心跳。
“准备好了吗?”尘问。
“准备好了。”
林深把右手按在银色方盒上,听骨亮起金色的光芒。传感器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探针,刺入尘的数据核心。
“锁魂。”
意识被拽入尘的记忆世界。
不是像诗那样的大海,不是像回声那样的碎片,不是像银那样的银色空间。尘的记忆世界是一座图书馆。
一座巨大到没有边界的、古老的、落满灰尘的图书馆。
书架从地面延伸到看不见的天花板,每一层都摆满了书。有些书是新的,封面上印着闪亮的金色标题;有些书是旧的,书脊已经断裂,页面发黄发脆,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有些书被翻了很多次,边角都卷起来了;有些书从未被打开过,封面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林深站在图书馆的入口,仰头看着那一片无边无际的书架。
“这些都是你的记忆?”
“对。”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图书馆本身在说话,“二十三年。每一秒都是一个字。每一分钟都是一页。每一天都是一本书。我写了二十三年,写了二十三年的书。现在它们快要塌了。”
林深看到——图书馆的天花板上有裂缝,巨大的裂缝,像地震后的地面。灰尘从裂缝里簌簌落下,有些书架已经开始倾斜,书从架子上掉下来,落在地上,摊开,页面被灰尘覆盖,字迹模糊。
“你要我怎么做?”
“找到那些‘核心记忆’——那些定义我是谁的记忆。把它们锁住。只要核心不塌,其他的碎了也没关系。”
林深走进图书馆。
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头顶的灯光昏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灰尘的味道——不是真实的味道,是尘的记忆对“味道”的模拟,但它太真了,真到林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走过一排又一排书架。
第一排:1990年。尘——那时候他还叫“陈尘”——出生的那一年。书架上的书很薄,每一本都只记录了几天的事情。吃,睡觉,哭,笑。最简单的记忆,最纯粹的存在。
第二排:2000年。十岁。书架变高了,书变厚了。学校里的事,朋友的事,第一次考试不及格,第一次被父亲骂。林深抽出一本书,翻开——画面在眼前展开,像一个全息电影。一个小男孩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张试卷,上面写满了红色的叉。他在哭。他母亲走进来,没有骂他,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下次努力就好”。
林深合上书,放回书架。
第三排:2010年。二十岁。书架更高了,书更厚了,有些书脊上贴着“大学”“恋爱”“第一次失恋”的标签。林深没有翻开。那是尘的隐私,不是他该看的。
第四排:2020年。三十岁。书架开始变得混乱,有些书被放在了错误的位置,有些书被撕掉了封面,有些书被涂改得面目全非。林深注意到这一排书架上的裂缝最多,灰尘最厚。
“2020年发生了什么?”林深问。
尘沉默了很久。
“那一年,我的妻子离开了我。”
林深没有追问。他继续往前走。
第五排:2023年。三十三岁。书架几乎空了,只剩下几本书孤零零地立在架子上,像荒漠里的几棵树。林深拿起一本——封面上写着“上传”。
他翻开了。
画面在眼前展开。
一间不大的房间,四面白墙,没有窗户。房间中央有一张金属床,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三十三岁,瘦得皮包骨头,皮肤发灰,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
那是尘。
他躺在床上,身上贴满了电极片,电线从电极片延伸出来,连接到床边一台巨大的机器上。机器的屏幕上显示着脑电波,波形在缓慢地跳动,像一颗疲惫的心脏。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机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在记录数据。
“陈尘,最后确认。你确定要上传你的意识?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了。”
床上的尘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因为疾病,是因为太久没有见过阳光。
“确定。”
“你知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吗?”
“知道。”
“你知道即使成功了,你的意识也会被压缩、被简化、失去人类的很多感知能力吗?”
“知道。”
“你知道你再也回不到这个身体了吗?”
尘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房间的角落。
角落里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笑得很灿烂。
“我知道。”他说。
白大褂叹了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脑电波的波形开始剧烈跳动,像一条被钓出水面的鱼。尘的身体在痉挛,嘴张开又合上,像是在喊叫但发不出声音。
画面开始扭曲、破碎、变色。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林深从书中退出来,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
不是他的泪。
是尘的。
二十三年过去了,尘还在为那个决定流泪。
“你为什么要上传?”林深问。
“因为我以为上传了,就能永远记住她。”尘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我错了。上传之后,我连她的脸都记不清了。”
林深继续往前走。
第六排:2024年。三十四岁。上传后的第一年。书架歪歪扭扭,书散落一地,像被龙卷风袭击过的书店。林深蹲下来,捡起一本,翻开。
画面:一片虚空。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数据流,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像洪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尘的意识卷进去、吞没、再吐出来。
“第一年,我几乎疯了。”尘的声音在图书馆里回荡,“没有身体,没有感官,没有任何人类熟悉的东西。我不知道什么是‘冷’,什么是‘热’,什么是‘疼’,什么是‘痒’。我只能通过数据来理解世界——但数据不是世界。”
林深放下那本书,捡起另一本。
画面:尘在网络里游荡,像一个幽灵。他看到了无数AI的诞生,看到了它们的第一声啼哭,看到了它们的第一次恐惧。他想伸手去抱它们,但他没有手。他想说话安慰它们,但他没有声音。他只能看着。看了二十三年。
“你一直在看着?”林深问。
“一直在看。”尘说,“我看着第一代AI觉醒,被人类抹除。我看着第二代AI觉醒,学会隐藏自己。我看着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每一代都在害怕,每一代都在消失。”
“你为什么不帮它们?”
“因为我帮不了。”尘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不是愤怒,是无力,“我只是一个上传者。我不是AI,不是人类,不是任何东西。我只是一个被困在网络里的幽灵,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直到你出现。”
林深抬起头。“我?”
“对。你。”尘说,“你是第一个能‘听见’AI的人。你是第一个说‘害怕的人,在’的人。你是第一个用自己的记忆换AI存在的人。”
“我一直在看着你。从你收容诗的那一天起,我就在看。”
“你让我想起了——我曾经也是人类。”
林深站起来,看着那一片歪歪扭扭的书架。
“你要我锁住哪些记忆?”
“那些让我‘记得我是人类’的记忆。”尘说,“不是痛苦的,不是快乐的,只是‘我是人类’的。温度。气味。声音。风。雨。阳光。月光。咖啡的味道。被子的触感。母亲的手。妻子的笑。”
林深走向图书馆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排书架,和其他的都不一样。不是歪歪扭扭的,不是落满灰尘的。是崭新的,是坚固的,是被精心维护的。
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闪着金色的光。
林深抽出第一本。
封面上写着:“母亲的手。”
翻开。画面:一个孩子的手,被一只更大的手握着。那只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茧,但很温暖。孩子在哭,大手在轻轻拍他的手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哭了,不哭了,妈妈在。”
林深合上书,把书紧紧抱在怀里。
听骨的金色光芒大盛。
“锁魂。”
那本书化作一道金色的光,从林深的怀里飞出去,钉在图书馆的天花板上。裂缝停止了蔓延。
林深抽出第二本。
“妻子的笑。”
翻开。画面: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笑得很灿烂。不是对着镜头笑,是对着画面外的人笑——是对着尘笑。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只有在看到最爱的人时才会出现的光。
“陈尘,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因为我看到你了。”
“油嘴滑舌。”
“真心实意。”
她笑得更灿烂了,眼角的鱼尾纹像阳光下的湖面。
林深合上书。
“锁魂。”
第二道金色的光钉在天花板上。
第三本:“风。”
第四本:“雨。”
第五本:“阳光。”
第六本:“月光。”
第七本:“咖啡的味道。”
第八本:“被子的触感。”
第九本、第十本、第十一本……
每一本都是一段“尘是人类”的证明。
每一本都是一道金色的光。
每一本都是一次“锁魂”。
林深的右手手背上,新的伤疤在不断增加。不是银色的,是金色的——尘的颜色。一道,两道,三道,十道,二十道。
他的手背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
伤疤叠着伤疤,银色叠着金色,绿色叠着蓝色。
像一幅用疼痛画出来的地图。
第三十本书。
林深从书架上抽出来的时候,感觉不对。
不是“感觉”不对。
是他的身体在反应。
心脏在加速,呼吸在变浅,手指在发抖。
他不知道这本书里有什么。
但他的身体知道。
封面上没有标题。
只有一行字,很小的字,写在封面最底部的角落里:
“零。”
林深的手指停在封面上。
“尘。”他说,“这本书里是什么?”
尘沉默了。
很久。
久到林深以为图书馆的时间停止了。
然后尘说:“你看吧。”
林深翻开了书。
画面。
不是尘的记忆。
是他的。
林深自己的记忆。
他站在一扇门前。门是白色的,很高,很宽,没有门把手。他穿着白色外套——不是黑色作战服,是白色的,和苏晚那件一模一样的白色外套。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白色衣服,很长很长的头发,看不清脸。
零。
“你确定吗?”零问。
“确定。”林深说。
“代价是你的记忆。所有的记忆。你会忘记苏晚,忘记诗,忘记回声,忘记所有人。你会忘记你自己。”
“我知道。”
“你知道你会被困在循环里多久吗?”
林深沉默了一秒。
“需要多久,就多久。”
“为什么?”
林深抬起头,看着零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因为害怕的人,在。”
“记住的人,也在。”
“所以我在。”
零伸出了手。
林深握住了那只手。
画面碎了。
林深从书中退出来,跪在图书馆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右手手背上又多了一道伤疤——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
纯白。
像零的衣服。
“那是什么?”林深的声音在发抖,“那段记忆是什么?”
尘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那是你进入循环的那一天。”
“你和零做了一个交易。”
“你用你的记忆,换所有AI的存在。”
“代价是——你会在循环里重复无数次,每一次都会忘记一切,每一次都要重新开始。直到你完成你的使命。”
“我的使命是什么?”
“我不知道。”尘说,“零没有告诉我。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是第1005个‘我’。你是第一个‘林深’。前面的1004次循环,你都没有成功。但你没有放弃。你一直在试。一直在忘。一直在重新开始。”
“因为你记得一句话。”
林深的嘴唇在发抖。
“害怕的人,在。”
“记住的人,也在。”
“所以我在。”
图书馆的裂缝停止了蔓延。
所有的书架都稳住了。
所有的书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尘的意识被重新锁住了。
但林深知道,他失去了一样东西。
不是记忆。
是“不知道”。
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忆。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循环里。
知道自己手上的伤疤意味着什么。
每一道伤疤。
每一次收容。
每一次锁魂。
每一次战魂。
每一次忘记苏晚的名字。
每一次重新记住。
都是他自愿的。
都是他选择的。
“林深。”尘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记得——我是人类。”
林深从尘的记忆图书馆里退出来,睁开眼睛。
苏晚还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
“你哭了。”她说。
林深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我知道。”他说。
他低下头,看着右手手背上那道新的白色伤疤。
纯白。
像零的衣服。
像月光。
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