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校花太欲,我顶不住了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罗圣果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处于连载状态中,绝对值得一读再读,绝对是青春甜宠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校花太欲,我顶不住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表白之后的那个晚上,江临渡失眠了。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而是一种清醒的、兴奋的、脑子里像放烟花一样的失眠。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夕阳下殷晚棠说的那句“我也想你”。
她说的是“也”。
她在回应他的“想”。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想他,和他想她一样多。意味着在他说出那个“想”字之前,她就已经想了很久了。
江临渡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凌晨一点十七分,消息来自棠。
“你睡了吗?”
江临渡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打字:“没有。”
“我也没睡。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
“在想你今天说的那个字。”
江临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犹豫了一下,打了一个字发过去:“想?”
对面秒回:“嗯。你说那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好听。”
江临渡盯着“声音很好听”这五个字,耳朵开始发烫。他清了清嗓子,按住语音键,用他自认为最正常的语气说了一句:“晚安,殷晚棠。”
然后他听了一遍。
声音比他想象的低了很多,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他又听了一遍。
不行,这声音太奇怪了,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他正准备撤回,殷晚棠的消息已经来了。
“我收藏了。”
江临渡:“……收藏什么?”
“你刚才说的晚安。”
“那条语音?”
“嗯。”
江临渡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呻吟。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收藏?纸条收藏,语音也收藏,再这样下去他整个人都要被她收藏了。
但他没有觉得不舒服。
相反,他觉得心里暖暖的,像被人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收好。
“睡吧,”他打字,“明天还有课。”
“好。你也早点睡。”
“嗯。”
“江临渡。”
“嗯?”
“今天是我来A大之后,最开心的一天。”
江临渡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我也是”三个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对,是到目前为止最开心的一天。”
“为什么是‘到目前为止’?”
“因为以后还会有更开心的。”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江临渡以为她睡着了。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只有四个字。
“你说的。”
下面跟了一个表情包——那只眯着眼睛笑的小猫,旁边写着“我记住了”。
江临渡看着那个表情包,忽然觉得这只小猫和殷晚棠越来越像了。平时眯着眼睛装高冷,但只要戳对了地方,就会露出那种软绵绵的、让人心都要化了的笑容。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没有课。
江临渡难得地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拿起手机,看到殷晚棠八点整发来的一条消息:“醒了没?”
他揉了揉眼睛,回了一个“刚醒”。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过来了。
江临渡看着屏幕上“殷晚棠”三个字,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他清了清嗓子,接起来。
“喂。”
“你刚醒?”殷晚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刚起床没多久的慵懒感,比他平时听到的声音软了很多。
“嗯。你呢?”
“醒了快一个小时了。在等你醒。”
江临渡愣了一下:“等我嘛?”
“等你醒了告诉你,今天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又来了,又是这种不容置疑的通知式语气。但江临渡发现自己不仅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喜欢她这种“我已经决定了,你只需要说好”的笃定,喜欢她这种把他划进“我的计划”里的理所当然。
“去哪里?”他问。
“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什么地方只有你知道?”
殷晚棠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耳膜。
“去了你就知道了。下午两点,学校北门见。”
“好。”
“穿舒服一点的鞋,要走路。”
“好。”
“带一件外套,下午可能会降温。”
“好。”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殷晚棠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问了你会说吗?”
“不会。”
“那我就不问了。”
殷晚棠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了一些,声音里有一种“你果然很懂我”的满意。
“那下午见。”
“下午见。”
电话挂断之后,江临渡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翻身下床,开始翻衣柜。
穿舒服一点的鞋,带一件外套。要走路,可能要走不少路。他选了一双已经穿得很软的运动鞋,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简单,舒服,不出错。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今天看起来还行。
“又出去?”陈北鸣从上铺探出头来,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嗯。”
“和殷晚棠?”
“嗯。”
陈北鸣看了他两秒,忽然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缩回去继续睡了。
江临渡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奇怪,但没有多想。
下午一点五十,江临渡到了北门。
殷晚棠已经在了,比他早到了十分钟。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卫衣,搭配黑色紧身裤和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看起来和平时那个精致到每一头发丝都恰到好处的校花判若两人。
但江临渡觉得,这个样子的她更好看。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过”的好看,而是一种“我本来就很好看,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好看。素颜,马尾,运动服,但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你很准时。”殷晚棠看到他,嘴角弯了弯。
“你说不准迟到。”
“我说的是不准迟到,不是提前十分钟到。”
“提前到了总比迟到好。”
殷晚棠没有接话,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满意”的情绪,很淡很淡,但江临渡已经学会读她的表情了。
“走吧。”她转过身,朝校门外走去。
江临渡跟上去,走在她右边。
他注意到她今天背了一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他问要不要帮她背,她说不用,然后又补了一句“以后会让你背的”。
以后。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好像他们已经约好了很多个“以后”一样。
江临渡的耳朵又红了。
他们坐上了公交车,但不是上次去美术馆的方向,而是相反的方向。公交车开出市区,窗外的建筑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居民楼,又从居民楼变成了大片的田野和树林。
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他们在终点站下了车。那是一个小镇的公交站,站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电动车和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还有多远?”江临渡问。
“走二十分钟。”殷晚棠从包里掏出两瓶水,递给他一瓶,“走吧。”
她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路两边是农田,种着水稻,九月底的水稻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稻穗低垂着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再远处是一片小山坡,山坡上长满了树,远远看去像一团绿色的云。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殷晚棠拐进了一条更小的路,路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上的锁,推门走了进去。
江临渡跟在她后面,穿过铁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各种植物——有已经结了的葡萄藤,有开败了的月季,有几棵高大的桂花树,桂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甜得让人发晕。院子尽头是一栋两层的旧楼房,红砖外墙,木质门窗,看起来至少有二三十年的历史了。
“这是哪里?”江临渡问。
殷晚棠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金黄色小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我外婆的老房子。”她说,“她去世之后,这里就没人住了。但我保留了钥匙,偶尔会来看看。”
江临渡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她知道学校南门的早餐店有多远,为什么她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避开路上的坑洼,为什么她会穿那双洗得发白的旧帆布鞋,为什么她会说“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不用装”。
因为她也曾经是一个会去外婆家过暑假的小女孩,会在桂花树下捡落花,会在葡萄藤下乘凉,会穿着旧帆布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那些“不用装”的时刻,不是从他开始的。是从她外婆开始的。
“你外婆……”江临渡斟酌着用词,“是什么时候走的?”
“三年前。”殷晚棠的声音很轻,“高二那年。我本来想考本地的大学,但她走之前跟我说,去你想去的地方,别因为我留下。”
她转过头来看他,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哭。
“所以我来了A大。离宁城一千多公里,离我长大的地方一千多公里。但这里还在,我偶尔回来,就觉得她还在。”
江临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发现所有的安慰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她旁边,和她一起站在桂花树下。
“你带我到这里来,”他开口,“是因为这是只有你知道的地方?”
殷晚棠点了点头。
“为什么带我来?”
殷晚棠沉默了很久,久到桂花落了一朵在她肩上,她才开口。
“因为我想让一个人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她转过头来看他,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不是那个开着保时捷的殷家大小姐,不是那个高考全市第二的校花,不是那个对谁都冷冰冰的殷晚棠。而是这个会在外婆家的院子里捡桂花、会穿旧帆布鞋、会想一个人的殷晚棠。”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我想让你知道,因为我喜欢你。”
风穿过桂花树,金黄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没有躲,就那么站在花瓣雨里,看着他,把最重要的话说完了。
江临渡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是那种“砰”的一声的撞击,而是一种缓慢的、深入的、像须扎进土壤一样的渗透。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种子,落进他的心里,然后在那个瞬间生了、发了芽。
他伸出手,轻轻地拂去她睫毛上的桂花花瓣。他的指尖碰到她的睫毛,她的眼睛本能地眨了一下,然后睁开,看着他。
“殷晚棠。”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要哑。
“嗯。”
“我也喜欢你。”
不是“想”,是“喜欢”。
他想了一个晚上,想明白了一件事。他昨天晚上说“想”,是在回答“你想要靠近我吗”。但今天,此时此刻,在桂花树下,在她说了“我喜欢你”之后,他想说的不是“想”,而是“喜欢”。
喜欢她递纸条时不动声色的样子,喜欢她画的小猫,喜欢她说的每一句“猜的”,喜欢她穿着旧帆布鞋走路的姿势,喜欢她在公交车上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样子,喜欢她说的“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不用装”,喜欢她收藏每一张纸条的习惯,喜欢她送他的梧桐叶和草莓糖,喜欢她在夕阳下说“我也想你”时嘴角的梨涡。
喜欢她。
全部的她。
殷晚棠看着他,眼眶里的红终于变成了湿润。
她仰起头,把眼泪了回去,然后低下头,笑了。那是一种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的笑——不是“计划通”的笑,不是“你果然很懂我”的笑,不是“我赢了”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像终于等到了等了很久的东西的、带着泪光的笑。
“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她说。
“多久?”
“从开学第一天。”
江临渡愣了一下。
开学第一天?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她怎么可能在等他说“我喜欢你”?
殷晚棠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转过身,走到院子里的葡萄藤下,在石凳上坐下来。江临渡跟过去,坐在她旁边。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她问。
江临渡想了想,说:“以前不信。”
“现在呢?”
他看着她的侧脸,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绿色的光影在她皮肤上跳动。
“现在不确定了。”
殷晚棠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开始说一个故事。
“开学前那个晚上,我在学校门口下车。那天穿了一双高跟鞋,因为家里有司机,我以为不会走很多路。结果到了校门口,发现从校门到宿舍要走十五分钟。”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我当时就在想,完了,这双鞋会把我脚磨烂的。我就蹲在校门口,把高跟鞋脱了,换上了书包里带的帆布鞋。”
江临渡想起了开学前一天晚上,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个换鞋的女生。原来那就是她。
“然后我换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殷晚棠的声音轻了下去,“看到四个男生从校门口走进来。三个在说话,一个走在最后面,安静地听着。”
她转过头来看他。
“那个走在最后面的,就是你。”
江临渡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你穿了一件灰色的T恤,背着黑色的书包,走路的时候不看手机也不看人,就看路。你室友在说什么,你没怎么接话,但偶尔会笑一下。你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小很小,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好看。”
殷晚棠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
“我当时就想,如果这个人跟我在一个系就好了。”
“结果第二天,新生班会,你坐在最后一排。我走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你了。”
她笑了,带着一点狡黠。
“所以我不是‘随便’坐到你旁边的。我是专门走过去坐到你旁边的。”
江临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
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
她坐在他旁边,是因为她在校门口就看到了他。她给他递纸条,是因为她想跟他说话。她多买一杯豆浆,是因为她想让他吃早餐。她主动要求和他在军训一组,是因为她想离他更近一点。
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
所有的“随便”,都是“刻意”。
所有的“猜的”,都是“我观察过你很久了”。
“你……”江临渡的嗓子有点,“你从开学前就开始喜欢我了?”
殷晚棠点了点头,脆利落。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殷晚棠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里有一种“你确定要问这个问题”的意味。
“我说了,你会信吗?”她问。
江临渡想了想,如果开学第一天殷晚棠就告诉他“我喜欢你”,他大概会觉得她是在开玩笑,或者是在耍他。一个开着保时捷的校花,对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生说“我喜欢你”,谁会信?
“所以我没打算早说,”殷晚棠继续说,“我打算慢慢来。先坐到你旁边,再跟你传纸条,再让你习惯我的存在,再让你开始想我,再让你喜欢我。”
她掰着手指头数,一条一条,像是在汇报工作计划。
“每一步都按照计划进行了,”她停下来,看着他,“除了最后一步。你比我想象的慢了一点。”
江临渡:“……慢了多少?”
“大概慢了两周。”
江临渡沉默了。
他想起这两周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她的每一条纸条,每一颗糖,每一次“猜的”,每一个画在纸上的小猫。那些在他看来是“她人真好”的事情,在她那里,全是“我喜欢你”的信号。
他居然一个都没看懂。
不,不是没看懂。是看到了,但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一个这么优秀的女生会喜欢自己,不敢相信那些细微的、温柔的、不动声色的好,背后藏着的是这么深的心意。
“殷晚棠。”他说。
“嗯。”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让你等了这么久。”
殷晚棠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声音很清脆。
“那就用以后来补。”她说。
“怎么补?”
“以后多陪我吃饭,多陪我看书,多陪我来这里。以后下雨天给我送伞,冬天把手给我暖,夏天请我吃冰淇淋。以后记住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记住我说过的话,记住我画的小猫。”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然后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以后,一直在我身边。”
江临渡看着她,看着她因为说了一大段话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睛里认真到近乎固执的光芒,看着她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比他想象的小,比他想象的凉,比他想象的软。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回握住了他。
“好。”他说。
就一个字。
但殷晚棠听到这个字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了下巴上。
江临渡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了那滴眼泪。
“你怎么哭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因为开心。”殷晚棠说,声音有一点哑,“因为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桂花还在飘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她的膝盖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院子里的空气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鸟叫声。
江临渡握着殷晚棠的手,看着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忽然觉得这一刻值得记住一辈子。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确定地、毫无保留地、心甘情愿地,喜欢一个人。
而那个人,刚好也喜欢他。
他们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殷晚棠带他参观了老房子——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她外婆的卧室和她小时候住过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还保持着三年前的样子,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这是我外婆,”殷晚棠拿起相框,“这是我八岁的时候。”
江临渡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露出两颗门牙的小女孩,再看看身边这个高冷到生人勿近的校花,忍不住笑了。
“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他说。
殷晚棠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生气,反而把相框放回原处,小声说了一句:“我以后也可以很可爱。”
江临渡假装没听到,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参观完房子,殷晚棠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样东西——一个野餐垫。
“你带了野餐垫?”江临渡惊讶。
“我说了要走路,要穿舒服的鞋,要带外套。”殷晚棠把野餐垫铺在桂花树下,“你以为我让你带这些是为了什么?”
江临渡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带他来外婆的老房子,告诉他她的过去,然后在这个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地方,等他说出那句话。
每一步都算好了。
每一步都按照计划进行。
他看着她铺好野餐垫,从包里拿出两盒洗好的草莓和蓝莓,拿出两瓶酸,拿出两本书,甚至拿出了一小束用牛皮纸包着的雏菊,在一个空瓶子里放在野餐垫中央。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他问。
“昨天晚上。你说了‘想’之后,我就开始准备了。”
江临渡忽然想起昨晚失眠的时候,她在凌晨一点发消息说“在想事情”。原来她在想的不是“事情”,而是在计划今天的一切。
“殷晚棠。”他在野餐垫上坐下来。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说的是‘不想’呢?”
殷晚棠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草莓和蓝莓摆好,动作很慢很认真。她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小口,红色的汁水染在她嘴唇上,她舔了舔唇角,然后才回答他的问题。
“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殷晚棠把剩下的半颗草莓递给他,“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普通同学’会有的。”
江临渡接过那半颗草莓,放进嘴里。
很甜。
比他吃过的所有草莓都甜。
他们在桂花树下坐了一整个下午。
看书,吃水果,聊天,偶尔安静地躺着看天空。殷晚棠指着天上的云说那朵像小猫,那朵像棉花糖,那朵像他昨天发呆时的表情。江临渡说她想象力太丰富,她说他太没有童心,两个人拌了几句嘴,然后同时笑了。
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西沉,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和粉紫色的渐变。桂花在夕阳里变成了金色,飘落的速度好像也慢了下来。
殷晚棠靠在江临渡肩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江临渡。”
“嗯。”
“你说我们会在一起久久?”
江临渡想了想,说了一个很老套但很真实的答案:“很久。”
“很久是多久?”
“久到你不想再跟我在一起的那一天。”
殷晚棠从他肩上直起身来,转头看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不会有那一天的。”她说。
江临渡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里,映着橘红色的夕阳,映着飘落的桂花,映着他的脸。
“你怎么知道?”他问。
“因为我想了很久,”殷晚棠的声音很轻很轻,“从开学前到现在,我想了很久。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你会拒绝我,想过你会逃避,想过你会因为压力太大而退缩。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不想跟你在一起。”
她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所以,不会有那一天的。”
江临渡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不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情感迟钝的人。但此时此刻,在这个开满桂花的老院子里,在殷晚棠的外婆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的、安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叫归属。
他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不用再假装“无所谓”的地方。
那个人,就是殷晚棠。
他们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殷晚棠锁上铁门,把钥匙放回口袋。她站在铁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桂花树,轻轻说了一句:“外婆,我下次再来看你。下次带他一起来。”
江临渡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但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也会来的。
回去的公交车上,人很少。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殷晚棠靠在江临渡肩上,这次没有睡着,只是安静地靠着,看着窗外倒退的田野和树林。
“江临渡。”
“嗯。”
“今天你开心吗?”
江临渡想了想,说:“今天是我来A大之后,最开心的一天。”
“比昨天还开心?”
“比昨天开心。”
“你不是说以后会有更开心的吗?”
“会的。”江临渡低下头,看着她靠在他肩上的侧脸,声音很轻很轻,“但从今天开始,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开心。”
殷晚棠没有接话。
但江临渡感觉到,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重了一点点——不是真的重了,而是她把自己更深地、更信任地、更毫无保留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公交车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
江临渡握着殷晚棠的手,她的手比下午暖了一些,但还是凉凉的。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以后你的手,都给我暖。”他说。
殷晚棠从他肩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些。”
“你教了,”江临渡认真地看着她,“你教了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殷晚棠看着他,看着他在昏暗的车厢里依然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不常说甜言蜜语但每次说都让她心跳加速的嘴唇,看着他握着她的手时那种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表情。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忍,让眼泪落了下来。
“江临渡,”她的声音有一点抖,“你要对我负责。”
“负什么责?”
“你让我这么喜欢你,你要负责到底。”
公交车到站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学校北门了。
下车的时候,殷晚棠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嘴角一直是弯着的。江临渡走在她右边,两个人的手还牵着,从下车到校门口,从校门口到女生宿舍楼下,一直没有松开。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殷晚棠停下来。
“到了。”
“嗯。”
她看着他们牵着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但她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抬起来,在江临渡的嘴角旁边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不是亲,是指尖。
但那个触感,比亲更让江临渡心跳加速。
“今天的报酬。”殷晚棠说,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然后她转身跑进了宿舍楼,跑得比上次还快,快到他只来得及看到她的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江临渡站在楼下,抬手摸了摸被她指尖碰过的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凉凉的,软软的,像桂花花瓣落在皮肤上。
他站在那里,对着空荡荡的楼道口,笑了很久很久。
回到宿舍,江临渡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三个室友齐刷刷地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得像在开审判大会。
“怎么了?”他问。
“临渡,”陈北鸣第一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你看看手机。”
江临渡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发现班级群的消息已经999+了。
他点进去,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他和殷晚棠手牵手走在校门口的背影。夕阳在他们身后,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拥抱。
照片下面,是铺天盖地的消息。
“???这是江临渡和殷晚棠???”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手都牵了你说呢!!!”
“我早就说了!军训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校花被拐走了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江临渡到底是谁啊!我要去会会他!”
“别去了,殷晚棠会护着他的。”
“求求了,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而最新的一条消息,来自棠。
“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就六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把整个群炸得人仰马翻。
江临渡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面前三个表情严肃的室友,忽然笑了。
“你们早就知道了?”他问。
“苏念卿发的朋友圈,”赵星野推了推眼镜,“她跟殷晚棠住一个宿舍,你觉得她会不知道?”
“所以我们下午就知道了,”宋时予接话,“就等你回来确认。”
“那你们刚才演什么审判大会?”
“仪式感。”陈北鸣一脸正经,“你脱单了,总得有个仪式。”
江临渡看着三个室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感动,是觉得这帮人真的很无聊。
但也很温暖。
他爬上床,拉上帘子,掏出手机。
班级群里的消息还在刷屏,但他没有再看。他打开和殷晚棠的对话框,看到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一起去吃早餐?”
他回:“好。”
“几点?”
“你定。”
“七点。学校南门。不准迟到。”
“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江临渡戴上耳机,点开。
殷晚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笑,带着一点点害羞,带着很多很多的幸福。
“江临渡,今天是我来A大之后,最开心的一天。晚安。”
江临渡听完,把语音收藏了,然后打字。
“晚安,殷晚棠。明天见。”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过,带着桂花香。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在桂花树下,殷晚棠靠在他肩上,问他“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他回答了“很久”。
但那个“很久”,在他的心里,是一个具体的数字。
一辈子。
他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不是因为他是一个浪漫的人,而是因为殷晚棠让他相信,有些人是值得用一辈子去喜欢的。
而殷晚棠,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