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权谋恶鬼》真的绝绝子!夏至春未了的历史古代文笔一流,沈砚之柳乘风的人设太圈粉了,作者是夏至春未了,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115175字的内容,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
权谋恶鬼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刘三死后,死牢里安静了好些子。
那种安静不是祥和,是暴风雨前的沉寂。就像夏天的午后,蝉忽然不叫了,树叶一动不动,空气闷得像一口蒸笼,所有的人都在等——等那一声雷,等那一场雨,等那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改变一切的时刻。
沈砚之也在等。
但他等的不是雷,不是雨。他等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走出这道铁门的机会。不是越狱,是堂堂正正地、被人送出去的机会。
在那之前,他需要做好一切准备。
西侧城墙的那条地道,是瘦猴先发现的。
瘦猴是在挖老鼠的时候挖到那条地道的——这话听起来荒唐,但在死牢里,挖老鼠吃是常有的事。老鼠肉腥臊,但好歹是肉,比稀粥管用。瘦猴那天追一只肥老鼠,追到西侧墙角,老鼠钻进了一条墙缝,他伸手去掏,手指探进去,摸到的不是老鼠,是空的。
他趴在地上,用手一点一点地扒开墙的土,扒了半宿,扒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洞里是空的,有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那是外面的气味。
瘦猴没有声张。他在死牢里待了大半年,知道一个道理——在牢里,知道得太多的人,死得最快。他把洞重新堵上,用稻草盖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小六子。小六子又把这件事告诉了沈砚之。
那天夜里,沈砚之亲自去看了那条地道。
他是在倒夜香的时候去的。张头给了他一个时辰的自由,他用了半个时辰做该做的事,剩下半个时辰,蹲在西侧城墙的墙下,扒开稻草,露出那个拳头大的洞。
他把手伸进去,探了探。
洞很深,往里延伸了至少一尺,然后拐了个弯,看不到了。风从洞里灌进来,凉凉的,带着一股湿的泥土气。他把耳朵贴在洞口,听到了细微的声音——不是老鼠,不是虫子,是风穿过狭窄通道时发出的呜咽。
这条地道,通向外面。
沈砚之将洞重新堵上,盖上稻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没有激动,没有狂喜,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天快黑了,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西边的天空变成了一片灰紫色,像一块淤青。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越狱,能成功吗?能。瘦猴挖通了地道,外面没有守卫,夜里跑出去,神不知鬼不觉。跑出去之后呢?他是逃犯,海捕公文会发到全国每一个州县,他走不出清河县就会被抓回来。抓回来,当场打死,连秋决都不用等。
越狱,是一条死路。
但不越狱,也是死路。秋决的名单上有他的名字,周德昌不会让他活着。他必须在自己被处决之前,找到一个办法,让周德昌亲自把他送出去。
不是作为逃犯,是作为——证人,或者棋子。
他需要周德昌觉得他有用。
有用到舍不得。
他蹲下身,重新扒开稻草,看着那个拳头大的洞。
洞里的风,凉飕飕的,吹在他的脸上,像一只手,在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
他在心里,对那只手说:再等等。
等我准备好了,我会走出去。不是钻洞,是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去。
沈砚之回到牢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瘦猴蹲在角落里,看到他回来,眼睛亮了一下。
“先生,那条地道——”瘦猴的声音压得很低,“能出去吗?”
“能。”沈砚之说,“但我不出去。”
瘦猴愣了一下。
“不出去?为什么?”
“出去之后呢?”沈砚之蹲下身,看着瘦猴,“你是逃犯,我也是逃犯。我们能跑多远?清河县外面都是赵崇礼的人,我们跑不出十里就会被抓回来。”
瘦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那条地道,就这么废了?”
“不废。”沈砚之说,“留着。有用。”
“有什么用?”
沈砚之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瘦猴。
是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幅图——县衙的布局图,包括牢房、后门、城墙、官道。西侧城墙的位置,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两个字:地道。
瘦猴看着那张图,眼睛越瞪越大。
“先生,你这是——”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沈砚之的声音很轻,“把这条地道,挖通。不是挖到外面,是挖到县衙后院。”
瘦猴张大了嘴。
“挖到县衙后院?那得挖多远?”
“不远。”沈砚之说,“从西侧城墙往北,穿过一道夹墙,就到县衙后院的柴房。柴房外面是花园,花园外面是县丞的书房。”
瘦猴咽了一口唾沫。
“先生,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看的。”沈砚之说,“倒夜香的时候看的。”
瘦猴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砚之。
“先生,我听你的。”
瘦猴开始挖地道。
他挖得很慢,很小心,每天只挖一点点。挖出来的土用衣服包着,趁着倒夜香的时候带出去,倒在粪场里。地道越挖越深,越挖越长,像一条蛇,在黑暗的地下,无声无息地向县衙后院延伸。
沈砚之每天都会去看一眼。
不是为了监督瘦猴,是为了记住这条地道。每一条岔路,每一个转弯,每一处需要弯腰的地方,他都记在脑子里,像刻在石碑上一样,一笔一划。
这条地道,也许永远用不上。但如果有一天,他需要用它——他必须闭着眼睛也能走完。
地道挖到第十天,出了一个问题。
柴房下面的土层太硬,瘦猴的指甲挖断了,手指磨出了血,挖不动了。
沈砚之蹲在地道口,看着瘦猴血淋淋的手指,沉默了片刻。
“停下来。”他说。
“可是——”
“停下来。”沈砚之的声音不容置疑,“挖不动就不要硬挖。手指废了,你以后怎么偷东西?”
瘦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先生,你这是咒我一辈子当小偷?”
“不是咒你。”沈砚之说,“是让你活着。活着,才有以后。”
瘦猴不笑了。
他看着沈砚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先生,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
“不是对你们好。”他说,“是对我自己好。我需要你们活着,需要你们帮我。你们死了,我就只剩一个人了。”
瘦猴低下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指。
“先生。”他的声音很轻,“我不会死。你也不会。”
地道停工的第二天,沈砚之在倒夜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新的东西。
县衙后院的柴房里,有一口枯井。
井口被一块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动过了。但沈砚之注意到,石板边缘的青苔有一处被蹭掉了,露出新鲜的石头茬子——最近有人打开过这口井。
他蹲下身,试着推了推石板。
石板很重,但能推动。他用力推开了半边,探出头往井里看。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有一股风从井底往上吹,凉凉的,带着一股湿的泥土气。
有风,说明下面有空间。
沈砚之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没有声张,将石板盖好,站起身,继续挑着粪桶往前走。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画一张新的图。
枯井。地道。地下空间。
这些东西,如果连在一起,会形成什么?
他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用上它们。
那天夜里,沈砚之回到牢房后,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他蹲在角落里,从怀里摸出那张纸——父亲留下的账目,在纸的背面,又添了几行字。
西侧城墙。地道。通向柴房。柴房有枯井。井底有风。可能有地下空间。
他刻完,将纸折好,塞回衣襟。
然后,他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那张图越来越完整了。
县衙的布局,城墙的结构,地道的走向,枯井的位置,所有的一切,像一块块拼图,在他的脑海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这幅画面,现在还用不上。
但总有一天,他会用上。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时间。
他有的是。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一缕清冷的月光送进牢房。那缕月光落在沈砚之的脸上,将他的侧脸照得苍白如纸。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不是温暖的笑。
是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那种冷静的、耐心的、势在必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