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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十七章 虹口仓库

傍晚,虹口区,东长治路103号仓库。

这是一栋占地广阔的砖石建筑,原是英国商人用来储存棉花和布匹的货仓,三层高,外墙斑驳,窗户都用木板钉死,透着一股破败的气息。但仓库周围,却戒备森严——八个荷枪实弹的本兵分成两班,在正门和后门来回巡逻。高墙上拉着带刺的铁丝网,四个角落还架着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寒夜中来回扫射。

距离仓库百米外的一处废弃二层小楼上,郑思安和朱明趴在屋顶的阴影里,用望远镜观察着仓库的动静。

“守卫很严。”朱明压低声音,“正门四个,后门四个,还有暗哨。硬闯肯定不行。”

“等。”郑思安盯着仓库二楼一扇亮着微光的窗户——那是整栋仓库唯一有光的窗户,陈四很可能就在里面,“朱砚的消息应该快传到佐藤耳朵里了。以佐藤多疑的性格,最迟今晚,一定会派人来‘查看’。”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两辆黑色的军车,沿着东长治路疾驰而来,在仓库正门前急刹车停下。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本宪兵队制服、挎着冲锋枪的士兵跳下车,迅速散开,将仓库正门包围。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本军官,军衔是中佐。

“是佐藤的副官,松本中佐。”朱明认出来了,“他亲自来了,看来佐藤确实起了疑心。”

仓库正门的四个守卫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来,愣了一下,立刻举枪对准来人。松本中佐掏出一本证件,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奉佐藤将军命令,检查仓库。开门。”

守卫中一个领头的上前,接过证件看了看,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摇头:“抱歉,这是陈先生的私人仓库,没有陈先生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八嘎!”松本中佐一巴掌扇在那守卫脸上,“这是军事命令!立刻开门,否则以违抗军令论处,就地枪决!”

他身后的宪兵,齐刷刷拉动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四个守卫。

守卫脸色煞白,互相看了看,最终,领头的那个咬牙,从腰间掏出钥匙,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松本一挥手,宪兵们一拥而入,冲进仓库。松本自己,也带着两个副手,走了进去。

仓库正门的守卫,被宪兵们控制住了。后门的四个守卫,听到动静,也跑到正门来,同样被缴了械。一时间,仓库的守卫力量,出现了空当。

“就是现在!”郑思安低喝一声,从屋顶一跃而下,朱敏紧随其后。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仓库侧面,找到一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

郑思安手按在木板上,掌心青光一闪,木板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他轻轻撬开窗栓,两人翻身而入。

仓库里很黑,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霉味。郑思安点燃一火柴,微弱的光亮下,他们看到,仓库的一楼,堆满了破旧的木箱和麻袋,看起来很正常。但那股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在下面。”朱敏指了指地面。地面上,有一道很新的、方形的缝隙——是暗门。

两人找到暗门的把手,用力拉开。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某种诡异的甜香,从地下涌出。暗门下,是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郑思安和朱敏对视一眼,握紧手中的武器(郑思安拿着青叶剑,朱明拿着一把),小心翼翼地下到石阶。

石阶很长,很深,足足下了三层楼的高度,才到底。底下,是一个巨大的、被改造过的地下室。

看清地下室的景象,两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地下室很大,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透了几百年。墙壁上,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符文在摇曳的烛光下,像在蠕动、流淌。

最恐怖的是,地下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用鲜血画成的法阵。法阵的直径至少有十丈,阵眼处,悬浮着一块血红色的玉佩——正是那块仿制血玲珑。玉佩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只差最后一点点,就能彻底炼成。

而法阵的周围,躺着至少一百个人。

不,不是“躺着”,是被绑着,固定在法阵的各个节点上。他们大多穿着破旧的衣服,是上海的贫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像被抽了魂魄。他们的手腕上,都着一细细的竹管,竹管的另一端,连接着法阵中央的玉佩。鲜血,正从他们的手腕,顺着竹管,源源不断地流入玉佩中。

是活人血祭!陈四在用这一百个人的血,滋养血玲珑!

“畜生……”朱敏握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郑思安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早就猜到陈四在炼制血玲珑,但没想到,手段如此残忍,规模如此之大。一百个活人,就这么被当成“养料”,在这里慢慢等死。

“救人。”他低声说,就要冲过去。

“等等!”朱敏拉住他,指着法阵的边缘,“你看那里。”

法阵的边缘,站着四个人。都穿着血红色的长袍,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铜铃,正在有节奏地摇晃。铜铃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诡异而渗人。是血玉门的弟子,在主持血祭仪式。

而陈四,就站在法阵中央,那块血玲珑的下方。他闭着眼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血玲珑在他的催动下,红光大盛,疯狂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鲜血。

“必须打断仪式。”郑思安说,“否则,等血玲珑彻底炼成,就来不及了。朱敏,你去对付那四个摇铃的,我去对付陈四。记住,先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

“好!”

两人分头行动。朱敏悄悄绕到那四个血玉门弟子身后,拔出,瞄准。但她没开枪——枪声会惊动楼上的本人。她收起枪,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像猎豹一样扑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弟子。

“噗!”

匕首从后心刺入,那弟子闷哼一声,软软倒下。朱敏动作不停,拔出匕首,扑向第二个。但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第二个弟子的瞬间,那弟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手中的铜铃狠狠砸向朱敏!

“铛!”

匕首和铜铃相击,火花四溅。朱敏被震得后退一步,掌心发麻。那弟子也看清了朱敏,脸色大变,张嘴就要喊。但朱敏更快,一脚踢在他小腹上,将他踢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但这一下动静,已经惊动了另外两个弟子和陈四。

“什么人?!”陈四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朱敏的方向。当他看到朱敏时,先是一愣,随即狞笑:

“朱家的小女娃子?你居然敢找到这里来?找死!”

他一挥手,剩下的两个血玉门弟子,立刻扑向朱敏。而陈四自己,则转身,看向郑思安藏身的方向:

“郑思安,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十年不见,怎么,不敢见人了?”

郑思安从阴影中走出,手握青叶剑,眼神冰冷:

“陈四,收手吧。血玲珑是邪物,炼成了,你也控制不了。只会害人害己。”

“害人害己?”陈四哈哈大笑,“郑思安,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个世界,弱肉强食。谁有力量,谁就是王。血玲珑一旦炼成,我就是上海的王!不,是整个中国的王!到时候,什么本人,什么青门红门,统统都是我的踏脚石!”

他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什么:

“看吧,这美妙的力量!这澎湃的生命力!等血玲珑大成,我就能长生不老,就能拥有移山倒海的力量!郑思安,你如果识相,就臣服于我。我可以饶你一命,甚至,让你做我的副手。怎么样?”

“做梦。”郑思安一字一句,“今天,我必你,为这一百个人,为所有死在你手里的人,报仇。”

“报仇?就凭你?”陈四嗤笑,“十年前,你打不过我。十年后,你一样打不过我。而且,你以为,我真的没发现你们的小动作吗?”

他拍了拍手。

地下室的墙壁上,忽然打开了十几道暗门。暗门里,涌出几十个穿着黑衣、手持武士刀的人。不是血玉门的弟子,是……本人!

佐藤的副官,松本中佐,从暗门中走出,推了推眼镜,看向郑思安,用生硬的中文说:

“郑思安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佐藤将军很想见你,聊聊关于玲珑璧的事。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郑思安的心,沉到了谷底。中计了!陈四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将计就计,反过来设下了陷阱!松本本不是来“查看”的,他是来配合陈四,抓人的!

“朱敏,走!”郑思安厉喝,挥剑斩向最近的一个本武士。

“想走?晚了!”陈四狞笑,双手结印。地下室墙壁上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符文像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郑思安和朱明!

是血煞阵!陈四在地下室,早就布下了阵法,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小心!”朱敏想躲,但血锁链太快,瞬间缠住了她的手脚。她拼命挣扎,但锁链像有生命,越缠越紧,几乎勒进肉里。

郑思安挥剑斩断几道锁链,但更多的锁链涌来。而且,那些本武士也围了上来,刀光如雪,斩向他的要害。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在阵法之中。很快,郑思安和朱敏都被血锁链牢牢捆住,动弹不得。青叶剑和,都被打落在地。

松本走到郑思安面前,伸手从他怀里掏出天珠。天珠在他手里,微微发烫,泛着青光。

“玲珑璧的碎片?”松本仔细看了看,摇头,“不对,是完整的天珠。但力量很微弱,像是……受过重创。郑先生,看来你这十年,过得也不容易。”

“还给我。”郑思安咬牙。

“还给你?可以。”松本笑了,“只要你告诉我,真正的玲珑璧在哪里。还有,归墟之门的入口,具体在长白山什么位置。说了,我不仅还你天珠,还放你和你的朋友走。怎么样?”

“我不知道。”

“那就没办法了。”松本收起天珠,对陈四点点头,“陈先生,人交给你了。问出我们想要的东西。至于血玲珑……将军说了,你炼成之后,必须上缴。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放心,炼成了,一定献给将军。”陈四恭敬地说,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冷。

松本带着本兵,转身离开。地下室里,只剩下陈四、他的两个弟子,以及被捆住的郑思安和朱敏。

陈四走到郑思安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郑思安,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玲珑璧在哪?红鸢的转世在哪?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

他拍了拍手。一个弟子端着一个铜盆走过来,铜盆里,是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味——是血,混合了某种药物的血。

“这是‘蚀骨水’。”陈四慢条斯理地说,“沾上一点,皮肉就会开始腐烂,从外到里,一点点烂掉。但不会马上死,会烂上三天三夜,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具白骨。你想试试吗?”

郑思安死死盯着他,眼神像刀:

“陈四,你会不得好死。”

“我会不会好死,不知道。但你会不得好死,是肯定的。”陈四冷笑,拿起一竹签,蘸了蘸铜盆里的血水,就要往郑思安脸上戳。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砰!”

地下室的入口,那扇暗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轰开了!

木屑纷飞中,两道人影,如离弦之箭,冲了进来。

是朱诺和朱砚!

“郑谦!”朱诺看到被捆住的郑思安,眼睛瞬间红了。她手里握着一柄短剑——是郑思安给她的青叶剑的仿制品,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

“诺诺,别过来!”郑思安急道,“有阵法!”

但已经晚了。朱诺和朱砚一冲进地下室,墙壁上的血色符文,再次亮起!无数血锁链,像毒蛇一样,扑向两人!

朱砚反应极快,双手结印,口中念诵金光咒。金光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将他和朱诺护在其中。血锁链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暂时被挡住。

“咦?红鸢的转世?还有青门的小子?”陈四看到朱砚,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好!好!都到齐了!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今天,我就用你们的血,祭我的血玲珑!”

他一挥手,那两个血玉门弟子,立刻扑向朱砚。而陈四自己,则转身,扑向朱诺!他的目标很明确——抓住朱诺,抽取她体内的红鸢之力,让血玲珑彻底大成!

“诺诺,小心!”朱砚想救,但被那两个弟子缠住,脱不开身。

朱诺看着扑来的陈四,眼神冰冷。她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手中短剑,直刺陈四心口!

“雕虫小技!”陈四不屑,伸手就要抓她的剑。但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剑身的瞬间,朱诺的左手,忽然从怀里掏出一物,狠狠砸向陈四的脸!

是一块玉佩。通体翠绿,中间一道金色纹路——是玲珑璧的碎片!虽然玉璧已碎,但碎片中,依旧残留着纯净的灵力。

玉佩砸在陈四脸上,瞬间炸开!翠绿色的光芒,像利箭一样,刺进陈四的眼睛!

“啊——!”陈四惨叫,捂着眼睛后退。他的眼睛,被玲珑璧的灵力灼伤了,暂时失明。

机会!

朱诺趁机冲到郑思安身边,挥剑斩向他身上的血锁链。但血锁链很坚固,她砍了几剑,只砍出几道白痕。

“用血!”郑思安急道,“血锁链怕纯净的灵血!你是红鸢转世,你的血有用!”

朱诺毫不犹豫,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短剑上。鲜血染红剑身,短剑泛起淡淡的红光。她再次挥剑,斩向血锁链。

“噗!”

这次,血锁链应声而断!郑思安恢复了自由,立刻捡起地上的青叶剑,转身去救朱明。

而这时,陈四也缓过来了。他眼睛还在流血,但已经能勉强视物。他死死盯着朱诺,眼神疯狂:

“红鸢的血……果然有用!哈哈哈!天助我也!只要吸了你的血,血玲珑立刻就能大成!”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邪异的咒文。法阵中央那块血玲珑,红光大盛,像一颗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而那一百个被绑着的人,手腕上的竹管,流血的速度骤然加快!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陈四在强行加速血祭!他要一次性抽这一百个人的血,炼成血玲珑,然后,用朱诺的血,完成最后的蜕变!

“阻止他!”郑思安厉喝,挥剑斩向陈四。

但陈四更快。他一把抓住一个被绑着的人,挡在身前。郑思安的剑,刺进了那人的口。那人闷哼一声,眼睛瞪大,然后,头一歪,死了。

郑思安愣住了。他了一个……无辜的人?

“郑谦,小心!”朱诺的尖叫,将他拉回现实。陈四已经趁机扑了上来,双手成爪,直抓他咽喉!

郑思安想躲,但刚才的愣神,让他慢了一拍。陈四的手爪,已经抓到了他喉咙前!

“铛!”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剑,挡在了郑思安喉咙前。是朱砚!他拼着挨了那两个弟子一刀,冲了过来,用剑挡住了陈四的致命一击。

“堂哥!”朱诺惊呼。朱砚的后背,被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

“没事……”朱砚咬牙,挥剑退陈四,但自己也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陈四看着受伤的朱砚,又看看郑思安和朱诺,狞笑:

“垂死挣扎。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全都留下,给我的血玲珑,当养料吧!”

他再次结印。血玲珑的红光,已经亮到了极致。那一百个人,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也只剩一口气。血玲珑,马上要成了!

绝望,笼罩了所有人。

但就在这最后的时刻——

“嗡!”

郑思安怀里的天珠,突然飞了出来!

不是被抢走的那颗,是另一颗!是朱诺带来的那颗!那颗天珠,原本是郑思安的,后来给了朱诺温养魂魄。朱诺来救他时,将天珠带在了身上。

此刻,天珠悬浮在半空中,珠心那点青光,骤然爆发!青光像一轮小太阳,将整个地下室,照得一片惨绿!

而更诡异的是,青光中,一个苍老的虚影,缓缓浮现。

是郑九如!师尊的神念,又出现了!

不,不是之前那道神念。这道虚影,更淡,更模糊,但眼神,更锐利。他看向陈四,又看向那块血玲珑,缓缓开口,声音像从远古传来:

“血煞之物,也敢称玲珑?可笑。”

他伸出手指,对着血玲珑,轻轻一点。

“破。”

“咔嚓——”

血玲珑,碎了。

从中间,裂成两半。然后,两半又继续碎裂,变成四块,八块……最后,化作一堆红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陈四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那堆粉末,又看看郑九如的虚影,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不——!我的血玲珑!我的长生!我的力量!啊啊啊——!”

他疯了似的扑向那堆粉末,想将它们重新聚拢。但粉末一触即散,本聚不起来。

郑九如的虚影,缓缓转头,看向郑思安,眼神温和:

“思安,记住,天珠的真正力量,不是人,是守护。守护你爱的人,守护这人间,守护……心中的道。”

说完,虚影开始变淡,最终,彻底消散。

天珠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光芒尽失,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陈四还在疯狂地抓着那堆粉末,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念咒,又像在哭泣。他已经彻底疯了。

朱砚捂着伤口,走到郑思安身边:“快走,楼上的本人听到动静,马上就会下来。”

郑思安点头,扶起朱砚,又看向朱诺:“还能走吗?”

“能。”朱诺点头,看向那还活着的几十个人,“他们……”

“救不了了。”朱砚摇头,“我们自身难保。先走,活着,才能报仇。”

朱诺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奄奄一息的人,转身,和郑思安、朱砚一起,冲向地下室的出口。

他们刚冲出暗门,就听到楼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语呼喝——是松本带着本兵下来了。

“这边!”朱敏(她已经自己挣脱了锁链,虽然受伤不轻,但还能动)带着他们,冲向仓库另一侧的一扇小门。那是她白天踩点时发现的,通往隔壁废弃工厂的后门。

四人冲出小门,冲进夜色中。身后,传来本兵的枪声和叫骂声。

但他们头也不回,拼命奔跑,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弄堂里。

仓库地下室里,陈四还在抓那堆粉末。松本带着本兵冲下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废物!”他一脚将陈四踹倒在地,“血玲珑呢?”

“碎了……碎了……”陈四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的长生……没了……没了……”

松本看着那堆红色粉末,又看看地上那些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挥了挥手:

“把他带走,交给将军发落。这里,烧了。”

“嗨!”

本兵浇上汽油,点燃。火焰冲天而起,将仓库,连同那一百具尸体,还有陈四的野心,一起吞没。

火光中,松本看着手中的天珠(从郑思安那里抢来的那颗),眼神深邃:

“郑思安,朱诺……我们还会见面的。下一次,你们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收起天珠,转身离开。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仓库,和上海,又一个血腥的夜晚。

“上海容不下我们,我们就去天涯海角。只要在一起,哪里都是家。诺诺,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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