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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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重生,穿越百年毁他江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万恩寺。
暮鼓刚过,山间薄雾渐起,将重重殿阁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僧侣们皆已归寮,唯有晚风穿过松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慧寂站在主持的禅房门前,手中捻着佛珠,却迟迟没有叩响那扇门。
月光透过廊檐,洒落在他的肩上,僧袍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他就那样站着,眉宇间满是踌躇。
他闭上眼。
十三年前的往事涌上心头。
那年他十岁。
外祖父与父亲被构陷,朝廷降罪,满门抄斩。
后来是发配。
漫长的路,沉重的枷,他与母亲、年幼的妹妹以及外祖母一家人被铁链拴连在一起,步履艰难地向南前行。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母亲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
再后来,路遇流匪。
那夜火光冲天,哭喊声四起。
母亲将他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刀砍在肉上的闷响,听见母亲压抑的闷哼,感受着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
最后那刀,没有扎在他的心脏上。
因为母亲替他挡了。
等他从母亲身下爬出来时,四周已经没有活人了。他跪在血泊里,看着母亲,心中沉痛,却哭不出来,她还睁着眼,却再也不会望向他了。
他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一双手将他抱了起来。
那是行尘大师,万恩寺的主持。后来,他叫他师父。
师父把他带回寺院,给他剃度,赐名慧寂。师父教他习书,师叔教他习武。
十三年间,他们将他护在寺中,从不过问他的身世,也从不让外人打扰他。
可今夜,他却要亲口告诉师叔,他决定还俗。
他要去查清当年的冤案,要为外祖父和父亲翻案,要为他们报仇。
可这话,如何说得出口?
师父已经圆寂了。师叔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如何能告诉师叔,自己要用这十三年所学,去踏进那险恶的漩涡?
他睁开眼,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犹豫再三,他终于后退两步,准备转身离去。
“是慧寂吗?”
禅房内,一道宽厚温和的嗓音传出,似得能穿透门扉,直抵人心。
慧寂脚步一顿。
他双手合十,俯身一拜:“师叔。是弟子。”
“进来吧。”
慧寂轻轻一叹,终于抬步上前,推开那扇木门。
禅房内,烛光昏黄。
行远大师盘坐在矮榻上,身前是一小方窄桌。
他长须花白,身披袈裟,眉目间满是慈祥,正静静注视着缓步而入的慧寂。
“师叔。”慧寂踏入房中,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行远大师看着他,目光温和,透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慧寂。”
他缓缓开口,“你虽与佛有缘,却非我佛门久留之人。缘法如此,强求不得。”
慧寂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行远大师和蔼一笑,继续道:“袈裟非菩提本,一念向道,即是佛缘。所谓‘渡缘’,非君渡人,乃借众生渡己之贪嗔痴慢。缘生缘灭,本自如如。”
他微微一顿,目光愈发慈和:“你想做什么,自去做吧。”
慧寂怔立当场。
片刻后,他深深低下头去,声音微带哽咽:“弟子……终究瞒不过师叔。待还俗之后,定当永记师叔教诲。”
行远大师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如常:“老衲会为你收回比丘戒。”
慧寂心头一震,随即撩起僧袍,直直跪了下去:“多谢师叔!”
他正要叩头……
“哎呀!”
行远大师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连声阻拦:“慧寂不必行此大礼!我与你师父都受不得你这一拜。”
慧寂愣住,抬起头来,眼中满是错愕。
行远大师苦着脸,揉着额角,语气里竟透出几分老小孩似的抱怨:“不为别的,这些年,你一拜,我们就要头疼半月之久。你师父已然圆寂,这罪就只剩下老衲一人承受,当真是消受不起……!”
慧寂怔了怔,随即忍俊不禁,却又连忙敛住笑意。
他站起身,双手合十,神色郑重:“既如此,弟子待正式归还比丘戒后,便即刻下山。此后……弟子将复归俗世,做回穆珩,凡所作为,与万恩寺再无系。”
行远大师微闭双眼,单手竖起,行了一记佛礼:“阿弥陀佛。依旧会你。去吧!”
穆珩深深看了师叔一眼,双手合十,躬身一拜:“弟子告退。”
他转身,推开房门,走入那一片朦胧的月色之中。
身后,行远大师缓缓睁开眼,唇边浮起慈祥的笑意:“阿弥陀佛,潜虽伏矣,雨已润物!”
……
冷府内,冷诗瑶坐在窗前,将钱袋里的银两和银票倒在桌案上,细细数了一遍。
不够。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银两,应付常开销尚可,可要给秋风凑足每月的定额,远远不够。
那丫头还指着这些银子从四叔手里买命呢,自己既然应了要帮她,总不能让她空手而归。
不行,还得再去赌坊一趟。
她抬眸望向窗外,光正好,庭院里静悄悄的。
最近几,羊氏母子三人似乎对她彻底放心了。
想来是自己那亲口应了不争太子妃之位,他们便觉得没了威胁,连带着那些隔三差五的刁难也停了。
若是从前那个真正的冷诗瑶,怕是会松一口气吧!
可如今的她,只觉得可笑,在这冷府里,一个嫡女,竟要靠着“无用”才能换来片刻安宁。
也好。他们不来找事,她便更方便做事。
“秀萍。”
“小姐?”秀萍从外间探进头来。
“找两件男装,我们去赌坊。”
秀萍一怔:“还去?”
冷诗瑶将银两收回钱袋,系在腰间:“这些不够。还得赢些。”
秀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咽了回去。她转身去找衣裳,不多时,便捧来两身叠得整整齐齐的男装,还是上回那两件,冷诗全的旧袍子,洗过了,那股味道淡了许多。
主仆二人换好衣裳,照常从角门闪出。
这一次,冷诗瑶没有往西街走,而是转向了南街。
南街是京城最热闹的去处,勾栏瓦舍林立,酒楼茶肆比肩,入夜后更是灯火通明,笙歌彻夜。
而赌坊,便藏在这些销金窟中。
这些信息都是从秋风那里打听得来的。
这里的赌坊,比西街那家气派得多。
门槛更高,下注更大,往来的赌客也多是锦衣华服,出手阔绰。
冷诗瑶站在街角,远远望了一眼那扇大门。
她想起上回在西街遇见的那个墨衣男子,那气场,那眼神,绝不简单。
万一那人是那家赌坊的东家,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里的赌坊,应该不会是他的地盘吧?!
冷诗瑶咬了咬牙。
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银两,冒险一试。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秀萍,朝着赌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