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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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军工天才穿成六零孤女后炸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废弃木场在松树沟镇最北端,再往北就是连绵无际的原始森林。木场原本是本人占领时期建的,用于采伐张广才岭的红松,战败后废弃,设备拆走了,只剩下几座空荡荡的木头房子和一片长满荒草的储木场。夏天的时候偶尔有采山货的人在这里过夜,冬天则人迹罕至。
陆峥在木场对面的山坡上趴了整整一天。从凌晨四点到下午四点,十二个小时,一动不动。作训服的颜色和枯叶腐殖土混在一起,即便走到十米之内也很难分辨。他把木场里里外外看了个透。
三座木屋,呈品字形排列。靠南的最大,曾经是工人的宿舍,门窗破损,屋顶塌了一个角。靠东的稍小,应该是当年的工具房,门虚掩着。靠西的最小,可能是值班室或仓库,门窗相对完整,屋顶的瓦片也大部分还在。储木场在木屋的北面,一片被压得结结实实的黄土地,积雪化了大半,露出地面上一圈一圈的年轮状印痕——那是当年堆放过原木留下的。
白天木场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进出,没有炊烟,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但陆峥注意到三个细节。第一,最小那座木屋的门前,积雪的融化程度和周围不一样。周围地面的雪是均匀融化的,门前的雪却有一块不规则的无雪区,露出下面深色的泥土。不是太阳晒的——那座木屋朝北,全天都晒不到太阳。雪是被热量融化的,热量来自屋内。第二,工具房的虚掩木门,门轴是上过油的。废弃多年的木门,门轴通常锈死或涩,推开时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但那扇门的门轴处有深色的油迹,量不大,被灰尘覆盖了大半,仔细看才能分辨。第三,储木场边缘,有一条不太明显的车辙。被雪水浸泡过,轮胎印已经模糊了,但轮距和轮胎宽度能看出是轻型越野车——吉普或者苏式嘎斯。车辙延伸向北面的林间小路,消失在密林深处。
这三个细节加起来,结论只有一个:这座看似废弃的木场,近期有人在使用。使用的人懂得隐蔽——白天不活动,不生火,不出烟,只利用夜晚和木屋本身的掩护进行活动。那声凌晨的金属撞击,很可能就是这些人在夜间作业时发出的。
陆峥把观察结果记录在防水笔记本上,画了木场的平面图,标注了每一处可疑细节的位置。然后他开始等待天黑。
融雪行动的指令很明确:侦察,确认,定位,上报。发现目标后不得擅自行动,必须等待后续支援力量到达。他趴在山坡上,看着夕阳从木场西边的山脊上沉下去,余晖把三座木屋的轮廓镀成暗红色,然后迅速褪去,山林沉入暮蓝色的暗影中。
天黑透了。没有月亮,云层很厚,整个张广才岭像被扣在一口巨大的黑锅下面。伸手不见五指。这种天候,是侦察兵最喜欢的。黑暗对训练有素的人来说是盟友,对那些藏在木屋里、依赖视觉警戒的人来说是敌人。
陆峥开始移动。从山坡到木场边缘大约二百米,他用了将近一个小时。不是走得慢,是每一步落地前都要先用脚尖探清落脚点的状况——有没有枯枝,有没有冻脆的落叶,有没有会在压力下发出声响的碎冰。他的脚掌从外侧先着地,然后缓缓过渡到全脚掌,重心转移像水银泄地一样无声。这套移动方式,他在全军侦察兵集训时拿过第一名,教官给他的评语是“像猫,但不是猫。猫走路没他稳”。
木场边缘有一道废弃的板皮栅栏,烂得只剩几木桩和横杆。他翻过去时,身体重心完全由双臂支撑,双腿从横杆上方平移而过,衣料没有擦到木头。落地时膝盖微曲,吸收了全部冲击力。无声。
工具房是第一目标。那扇上过油的门,现在虚掩着,门缝里没有光。陆峥侧身挤进去,在完全黑暗中用触觉搜索。手指摸过墙壁、地面、堆放的杂物。墙壁是原木垒的,缝隙被苔藓塞过——这是为了防风。地面是夯土,踩实了,没有浮土。堆放的杂物是几捆麻袋和一卷旧绳索,绳索是的,没有霉烂。有人在维护这间屋子。
他摸到一个木箱。箱盖没有锁,打开,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是罐头。再摸,罐头的形状和拉环的触感——美式C口粮,朝鲜战场上的缴获物资。这种罐头在市面上本不可能买到,只有物资。数了数,至少两箱。足够四五个人吃半个月。
陆峥把箱盖合上,原样恢复。继续搜索。
最大那座木屋没有门,屋顶塌陷处能看到天空。屋内地面长满了枯草,似乎毫无异常。但他蹲下来,用手指按压地面时,发现枯草下面的土层是松的。不是多年废弃形成的自然松软,是被人挖开过又重新回填的那种松。回填土没有夯实,手指能进去。
他把手抽回来。这下面埋了东西。
最小那座木屋,门窗相对完整的那座。他绕着它转了一圈,找到一个木板钉死的窗户,木板之间的缝隙被布条塞住了。布条是从旧衣服上撕下来的,棉布,褪了色。他把眼睛贴近其中一道缝隙。缝隙极窄,只能看到屋内极小的一片区域。那片区域里有一张桌子的边缘,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没点。灯的旁边是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着几支铅笔。桌面上铺着纸张,看不清内容。
铅笔。搪瓷缸子。纸张。
这是一间正在使用的办公室。或者说,通讯室。
陆峥从窗边退开,找到门的方位。门是锁着的,锁头是新的——和这座废弃木场格格不入的崭新。他没有动那把锁。记下锁的品牌和型号后,他无声地退回工具房,从里面把门恢复成虚掩状态,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线翻出栅栏,回到山坡上的观察点。
凌晨两点,他打开小型电台。这台电台是出发前军区保卫部配发的,只有一本书大小,电池供电,通讯距离有限,必须到高处才能联通。他爬到山坡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架好天线,把电台功率调到最低——功率越低,信号越不容易被截获,但通讯距离也越短。必须在距离和隐蔽性之间找到那个刚好能让信号到达接力点的临界点。
他把今天侦察到的信息压缩成一套简短的代码。木场坐标、建筑布局、可疑痕迹、C口粮罐头的数量和位置、那间门窗完整的木屋里有办公桌和纸张、回填土下可能埋藏的物品。全部信息编成不到五十组数字。按下发射键,不到十秒钟发送完毕。
松树沟有情况。请求下一步指示。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一分钟后,回复到了。同样是不到十秒的短促信号。他抄下数字,译码。回复只有一行字:“继续观察。支援三后到。保持静默。”
陆峥关掉电台,拆下天线,把设备收进防水袋。三后,3月4。距离3月15还有十一天。
他靠在那块岩石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几颗寒星。星光照在张广才岭的群山上,把山脊的轮廓从黑暗中捞出来,涂上一层极淡极淡的银色。他想起凌野。不是刻意去想,是那种念头自己浮上来的——像深水里的一串气泡,你压不下去,它自己会往上冒。她那边,主轴该研完了吧。磨床的图纸,该画到哪儿了。赵建军说她想造一台精度比老方那台铣床高一个数量级的磨床。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说什么,但心里动了一下。这姑娘的野心,从来不放在嘴上。她只是画,只是一刀一刀地研,一主轴一主轴地做。她不告诉任何人她要走到哪里,但她脚下的路,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陆峥闭上眼。三后支援到达,融雪行动进入第二阶段。在此之前,他的任务就是趴在这片山坡上,像一块山体本身的一部分,盯着那座看似废弃的木场,记录下每一个进出的人,每一缕不该出现的炊烟,每一声不该响起的机械声。他有足够的耐心。特种部队的狙击手训练,最长记录是连续潜伏四十八小时不动。他已经超越了那个记录很多次。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趴在这里,不只是在等目标出现。他也在等3月15过去,等任务完成,等回到那座营区,走进车间,站在她身后,看她把磨床的图纸铺满整张工作台。
第三天凌晨,支援到达。不是大部队,是两个人。一个是军区保卫部的老侦查员,姓郭,四十多岁,精瘦,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另一个是牡丹江军分区的通讯员,年轻的战士,背着电台和备用电池。四个人在木场对面的山坡上汇合,陆峥把这三天的观察记录交给老郭。老郭看完,蹲在岩石后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地下埋的东西,能确定是什么吗?”
“没有挖开看。”陆峥说,“但从回填土的体积估算,大约两到三个木箱。尺寸不大,不像武器。可能是设备、文件,或者其他需要隐藏的东西。”
“设备。文件。”老郭把这几个字嚼了嚼,“那间有办公桌的木屋,晚上有人吗?”
“连续三夜观察,夜间没有任何灯光和人员进出。白天也没有。但门前积雪的融化速度表明,屋内近期有热源。可能是白天有人在内活动,夜晚撤离到别处,或者——”
“或者有地下空间。”老郭接上他的话。
陆峥点头。这也是他的判断。木屋的面积和那扇被布条塞住的窗户不匹配。从外面看,木屋的进深大约四到五米。但从窗户缝隙看到的室内,桌子的位置离窗户很近,说明房间的深度远不止于此。要么木屋后面还连接着其他结构,要么——下面还有一层。
3月5,3月6,3月7。连续三天,木场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人进出,没有炊烟,没有机械声,连那间木屋门前的雪也不再融化了。好像藏在里面的人察觉到了什么,进入了完全静默状态。老郭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在反特战线了二十年,他知道这种突然的静默意味着什么。不是放弃了,是察觉到了。对手收缩了触角,像一只受惊的蜗牛缩回壳里。壳还在,但你要想把它从壳里揪出来,就得砸碎壳。
3月8凌晨,变化来了。
陆峥在观察点看见木场北面的林间小路上,出现了一个移动的光点。光点很微弱,被树林遮挡得时隐时现,但移动轨迹明确——正从密林深处朝木场方向移动。手电筒,蒙了布。光点到达木场边缘时熄灭了。大约十分钟后,最小那座木屋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光。有人进入了木屋,点亮了煤油灯,而且用什么东西遮住了窗户——因为之前从窗缝能看到室内的微光,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进去了。”老郭的声音压在喉咙里。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木屋的门缝光灭了。光点重新出现在木场边缘,沿着林间小路往北移动,消失在了密林深处。来的人待了四十分钟,做了什么?传递情报、接受指令、运送物资?陆峥在笔记本上记下时间:3月8,凌晨2时17分至2时57分,一人进入木屋,逗留约四十分钟后原路返回。
3月10,凌晨同一时段,光点再次出现。这次逗留的时间更短,不到二十分钟。3月12,凌晨,光点第三次出现。逗留约半小时。
三次进出,时间都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这是人体生物钟最沉、警戒心最弱的时段。选择这个时段活动的人,对反侦察有着深刻的理解。
3月13,距离灰鸽情报中的期还有两天。军区保卫部的增援到达。不是一两个人,是一个排,沿着山脊线悄无声息地展开,把木场及其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所有通路全部纳入控制。郑科长亲自带队,他蹲在老郭旁边,听完陆峥的汇报,用望远镜把木场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3月15。”他放下望远镜,“不管他们要在那天做什么,我们提前两天把口袋扎紧。等。”
3月14,全天无动静。木场像一座真正的废墟一样安静,积雪在太阳下缓慢融化,储木场上的黄土被泡得泥泞不堪。三座木屋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屋顶的瓦片上落着几片被风卷来的枯叶。
陆峥趴在山坡上,透过望远镜盯着那扇被布条塞住的窗户。一整天,窗户纹丝不动。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扇窗户后面,有眼睛也在盯着外面。
3月15,阴。从凌晨开始飘起了细密的雨夹雪。张广才岭的三月,春天还没有任何迹象。雨夹雪落在枯草上,落在红松的针叶上,落在三座木屋的屋顶上,悄无声息地堆积起来。整个山林被一层灰白色的湿冷笼罩着,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陆峥的作训服被雨雪浸透了,体温把水分烘成蒸汽,从领口微微冒出来。他一动不动,望远镜的镜片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每隔一会儿就用袖口轻轻擦掉。
上午九点,木场北面的林间小路上,出现了光点。不是凌晨,是白天。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串光点——至少四五个手电筒,在雨雪中形成模糊的光晕,正朝木场移动。郑科长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通讯兵说了一句话。
“准备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