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宝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只肥硕的野鸡死死按住。
野鸡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很快就不动了。
死了。
米宝看着怀里沉甸甸的野鸡,开心地笑出了声。
有肉吃了!
她抱着比自己上半身还大的野鸡,一溜烟钻进了空间里。
她不能在外面生火,烟会把舅妈或者人贩子引来的。
空间里最安全。
米宝把野鸡的毛拔掉,又学着舅妈鸡的样子,用捡来的锋利石片划开野鸡的肚子,把里面的内脏掏得净净。
她的小手被弄得满是血污,但她一点也不在乎。
处理好野鸡,她开始生火。
她找来几块燥的石头垒成灶,又从黑土地上扯了些枯的植物茎秆当柴火。
没有火柴,她就学着书上看来的钻木取火。
她找来一硬木棍,对着一块软木头,用尽了吃的力气飞快地搓着。
小小的手心很快就磨出了血泡,疼得她直抽气。
可是一想到香喷喷的烤鸡,想到井底下饿肚子的爷爷们,她就咬着牙继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缕微弱的青烟,终于从木头接触的地方冒了出来!
“着了!着了!”
米宝激动地大叫,小心翼翼地把火绒凑过去,轻轻一吹。
“呼——”
一簇小小的火苗,欢快地跳跃起来。
她成功了!
米宝把处理好的野鸡用一粗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翻烤。
很快,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好香啊……”
米宝趴在火堆边,看着焦黄流油的烤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撕下一条鸡腿,烫得左右手来回倒腾,吹了好几口气,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好吃!
太好吃了!
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又嫩又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米宝狼吞虎咽地啃着鸡腿,小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可她没有忘记井底下的爷爷们。
她把剩下的、最大块的鸡身子,用叶子包好,跑到了枯井边。
“爷爷!爷爷们!吃肉肉!”
她声气地喊着,把那一大块还冒着热气的烤鸡,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枯井里。
……
1935年,夹金山。
红十二团的战士们正缩在背风的雪窝子里,抵御着刺骨的寒风。
他们已经两天没吃过一粒米了,饿得前贴后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团长……咱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一个年轻的战士有气无力地问。
没有人回答。
绝望的气氛在队伍里蔓延。
就在这时,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味,毫无征兆地从那口被他们视为神迹的枯井里飘了上来!
“!!!!”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了头,死死地盯着井口的方向,用力地嗅着空气中那能把人馋疯的香味。
“是……是什么味儿?”
“肉!是肉!是烤肉的香味!”大顺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从雪地里蹦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井边。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用树叶包裹着的东西,就从天而降,“啪”的一声掉在他面前的雪地里。
树叶摔开了,露出了里面金黄油亮、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烤鸡!
一整只烤鸡!
“肉……真的是肉!”
大顺子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他颤抖着手,捧起那块烤鸡,那股浓郁的香味钻进鼻子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周围的战士们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口水止不住地往下咽。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真正的肉了!
“是……是小!是小送来的!”
“小又给我们送吃的了!”
“呜呜呜……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吃不上肉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闻着那肉香味,竟然“哇”的一声,当场就哭了出声。
他这一哭,引得好几个战士都跟着抹起了眼泪。
他们不是脆弱,是太苦了,太饿了。
而这块从天而降的烤鸡,就是穿透所有绝望和黑暗的那一束光!
老团长看着那块烤鸡,又看了看身边这群饿得眼冒绿光的兵,虎目含泪。
他知道,这又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小恩人送来的。
大顺子小心翼翼地把烤鸡撕开,先是把最大的一块递给了团长。
团长却摆了摆手,沙哑着嗓子开口:“给伤员,给小年轻们,他们正在长身体。”
一块烤鸡,被分成了几十份,每个人只分到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可就是这么一小块肉,却让所有人都吃得热泪盈眶。
大顺子分到了一个鸡翅膀,他舍不得吃肉,把骨头放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咂摸着那一点点残留的肉味,香得直眯眼睛。
“小……不,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顺子的闺女!”
大顺子舔净了嘴角的油,对着井口的方向,郑重其事地大喊:“闺女!爹谢谢你!等爹打跑了那些白狗子,就接你过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