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午间，她在廊下逗弄新得的一只鹦鹉，忽然开口：“说起来，本宫也遇到过个女相士。”
我脸上的笑容没变。
周姒捏着鸟食，语气轻飘飘的：“本宫让她给算一卦，她说大凶，呵。”
“还说什么是来渡本宫的。”她捂着嘴笑出了声，抬眼看向我，“笑话，本宫金枝玉叶，她一贱民也配？”
我垂下眼，声音很轻：“真是大胆。”
不仅大胆，还很傻。
“可不是。”她拍了拍手，像在讲一件好笑的事，“本宫赏了她一金钗，买了她那条不会说话的舌头。”
我笑着给她续了茶。
她目光忽然落在我的腰间，“你这小葫芦，倒是别致，拿来本宫瞧瞧。”
我下意识按住葫芦。
“殿下，不过是粗物。”
周姒挑眉：“怎么，本宫看不得？”
她反倒是来了兴趣，把手往前一伸，等着。
我顿了一瞬。
然后解下葫芦，双手递过去。
周姒拧开盖子，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在地上。
她皱眉，嫌弃地甩掉葫芦，“什么东西？”
我眼疾手快接住葫芦，撑着笑，“是香灰。”
“从前在山上修行，供奉的香火灰，带着保平安的。”
“脏死了。”周姒用帕子擦了又擦，把帕子扔给侍女，“拿去丢远点。”
侍女应声退下。
我将葫芦重新系回腰间，指尖微微发颤。
……
4
大旱了半年，遇上蝗灾，三州十六城颗粒无收，流民易子而食。
满朝文武对蝗灾束手无策。
皇帝周典在朝堂上发了大火，骂完这个骂那个，最后也没骂出个主意来。
周姒从宫里问安回来，眉头紧皱，“国库要是空了，本宫的开销从哪儿出？”
我替她倒了杯茶，“殿下，民女有个法子。”
她抬眼。
我说：“蝗虫畏水，更畏烟，若在其附近点燃湿柴，浓烟一起，蝗虫便不会靠近，再以甜水诱捕，可灭其八九。”
周姒半信半疑；“就这？”
“殿下不妨先在一处试试，若成了，届时陛下如何封赏，殿下可想过？”
她眼睛亮了。
半月后，州县送来捷报，蝗灾止住了。
周典龙颜大悦，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夸周姒，“我儿聪慧，实乃社稷之福。”
周姒回来时满脸得意，赏了我一箱金银。
她接过我递过去的茶，抿了一口：“父皇真是眼明心亮，我之前向他献计，他就问我身边是不是有了能人异士。”
“我当时糊弄过去了，但现在你替大周解了蝗灾，”
她顿了顿，“父皇说，想见见你。”
我垂眼，跪了下来，“殿下知遇之恩，民女必当以死相报。”
周姒满意的点了点头，带我进了宫。
周典坐在御书房里，批着折子，头也没抬说：“朕听姒儿说，蝗灾的法子是你想的？”
“回陛下，是殿下聪慧，民女不过略尽绵薄。”
周典放下朱笔，端详了我片刻：“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不必过谦。”周典靠回椅背，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倒是生得漂亮。”
周姒的脸立刻沉了，她上前一步挽住周典的胳膊撒娇：“父皇，这可是儿臣好不容易得了个得力的人，您要是打她的主意，儿臣可不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