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菜单没有改。
我问陈昊荣:“你妈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她就是习惯了,别计较。”
我说:“我没在计较,我只是想知道她的意思。”
他说:“你要是不开心,你去跟她说。”
就这样,他把皮球踢回来,自己不站出来。
我去跟陈梅兰说了,陈梅兰笑得很好看,说当然当然,改改改,然后转身继续按她的安排走。
我在那段时间里,时常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口。
不是很大的委屈,就是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被人拿着一块棉花一直往你脸上按,不疼,但很闷。
真正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半年前。
陈昊荣开始接电话走出去接,有时候接了一半又挂掉,说信号不好。
手机壁纸换了,原来是我们两个的合照,换成了一张风景图,是某个他没去过的地方。
工作的晚上,有时候说加班,说完话有点避着我的眼睛。
我没当场问他。
我想着也许真的有什么事,也许是生意上的压力。
但上个月,有一次他接电话没锁屏,手机放在桌上,我没有故意去看,但那个名字从屏幕上划过。
苏晴。
就两个字,什么备注都没有。
但他接起来的那一刻,整个人松弛下来,脸上有了笑,是一种久违的轻松,是我在他脸上很久没有见过的表情。
我记住了那个表情。
然后,我去找了一个。
花了三万二千块,两周之后,我拿到了照片和通话记录。
餐厅六次,电影院四次,咖啡馆三次,酒店一次。
时间跨度:八个月。
我把那些东西锁进了抽屉,继续筹备婚礼。
我没有眼泪。
不是因为不难过,是因为哭了也没有用,而且我知道,这件事不会因为哭而变得更清楚。
婚礼前三天,陈昊荣的一个大学同学张磊打电话来,大概是不知道我在场,在电话里说:“昊荣,苏晴跟别人在一起了,你别太难过啊。”
那天陈昊荣的脸色很难看。
他坐在沙发上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然后他去了阳台,打了二十分钟的电话。
然后他打来了我的电话。
“锦枝,我有话跟你说。”
我等着他。
“我爱上了别人。”
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点点东西碎了。
不是因为他说了这句话,而是因为他在这件事发展到快要崩掉的时候,才想起来告诉我。
八个月,他和苏晴在一起了八个月。
八个月里,他跟我一起去选婚纱,一起去看宴席场地,一起定了那两千颗四万四的巧克力喜糖。
八个月里,他说着爱我,答应着娶我,然后转头去见另一个人。
我没有大哭,没有骂他。
我只说了一句:“你要退婚?”
“是。”
“好。”
我挂了电话,打给了我爸,然后打给了另一个人。
那个电话,打之前,我想了很久。
我想,有没有资格。
后来我想,配不配的事,让他自己决定。
——
这些是昨晚发生的事。
今天早上,陈昊荣站在我对面,我坐在椅子上吃糖,他以为我在等他说什么。
他以为我会哭。
他认识我三年,但他不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