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笔，手心全是汗。
这时候，我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我低头一看。
六个未接来电。
全是果果儿童手表打来的。
时间从下午5点08分，到5点21分。
我那会儿正在会议室签合同，手机开静音，本没看见。
我盯着那几通电话，眼前像有东西在晃。
她一个4岁的孩子，被拴在狗窝边上，热得发烧，吓得一遍一遍给我打电话。
而我在谈生意。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这时候，周凯和婆婆到了。
婆婆一进病房就先嚷嚷。
“哎哟，就发个烧，搞这么大阵仗什么？”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让我在广场上丢人！”
周凯沉着脸，把我往外拽。
“出来说。”
我甩开他。
“就在这儿说。”
医生还在病房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周凯大概觉得有外人在，压着火。
“你非要闹是不是？”
“妈又没把她怎么样。你看这不活得好好的？”
“你为了这么点事把孩子送医院，再去报警，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我盯着他。
“活得好好的？”
“医生说再晚一点，孩子就可能中暑脱水。你管这叫活得好好的？”
婆婆嗤了一声。
“医生就爱吓唬人。”
“乡下孩子哪个不是这么带大的？你小时候娇气，现在把你女儿也养得娇气。”
医生终于听不下去了，把病历往桌上一放。
“这位家属，你说话注意一点。”
“这是4岁孩子，不是小猫小狗。她腰部和踝部都有明显勒伤，发热脱水，精神惊恐。你们如果是故意束缚未成年人，这不是‘带孩子’，这是虐待。”
病房一下静了。
婆婆脸色变了变，嘴还硬。
“我哪虐待了？我那是怕她乱跑。”
周凯还想说话，我已经懒得看他了。
我拿起果果的住院卡，起身往外走。
周凯追上来。
“你去哪儿？”
“回家。”
“把监控调出来。”
他神情一僵。
“调什么监控？”
我冷冷看着他。
“去年果果梦游摔下床，你说家里盲区太多，我把前院后院都装了摄像头。你不会忘了吧？”
周凯沉默了一下，忽然说：“监控今天下午好像断网了，应该没拍到。”
我笑了。
太巧了。
真的太巧了。
下午刚好拴孩子，监控刚好断网。
我点点头。
“行。”
“那我就回去看看，它到底是怎么断的。”
3、
回到老宅时，后院灯还亮着。
院里安安静静。
我一眼就看见，原本挂在墙角的摄像头，被人掰歪了。
电源线也被拔了。
手法很粗暴。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
我没急。
我进屋，拿了笔记本，连上手机热点，直接登录云端。
去年装摄像头的时候，我加钱开了实时备份。
周凯嫌我浪费。
我那时候只回了他一句。
“家里有孩子，谨慎点没错。”
他还笑我事多。
现在看，幸亏我事多。
视频一点开，我整个人都凉了。
下午4点53分。
果果背着小水壶，拉着婆婆衣角，说要一起去广场看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