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生的女儿自己不带,天天往外跑,回来就知道冲我撒气。”
“我今天要不是心善,连饭都懒得给她留。”
果果听见“饭”,小声说了一句。
“给我吃狗盆里的馒头。”
我低头看着女儿嘴角沾着的碎屑,心里那弦,彻底断了。
我把果果抱起来,抄起车钥匙往外走。
婆婆伸手拦我。
“你什么去?”
“医院。”
“再顺便报警。”
婆婆一下急了,嗓门都劈了。
“你报什么警?”
“一家人的事你往外捅,你要不要脸?”
电话那头的周凯也沉了声音。
“你敢报警试试。”
“非要把家弄散你才高兴是吧?”
我抱紧怀里的果果,回头看了他妈一眼。
“家?”
“把4岁的孩子拴狗窝,这也配叫家?”
我一脚踹开后院门,直接上车。
身后婆婆还在骂。
“一个赔钱丫头,你当宝,我看你是有病!”
“有本事你就闹!我看谁信你!”
我没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就忍不住先把她塞进狗窝里。
2、
急诊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
她掀开果果裙子那一下,脸就沉了。
“这是谁弄的?”
果果腰上有两道明显勒痕,右脚脚踝一圈紫得发黑,磨破皮的地方已经往外渗血丝。
后背全是热出来的红疹子。
左小腿还有三道浅浅的抓痕。
医生拿棉签碰了一下,果果疼得一缩。
“体温39.6。”
护士把温度计递过来,语气都变了。
“孩子有轻度脱水,软组织挫伤,皮肤有污染伤口,得处理。”
“谁把她绑起来的?”
我喉咙发紧。
“她。”
医生抬头看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懂。
震惊。厌恶。还有一点不敢相信。
“你是孩子妈妈?”
“是。”
“那你怎么能把孩子交给这种人?”
这句话像一巴掌,直接扇在我脸上。
我没辩解。
我也没资格辩解。
果果打上退烧针,迷迷糊糊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给她擦汗的时候,看见她手腕上还有一道旧印子。
不深。
像是以前也被什么东西勒过。
我心里猛地一沉。
“果果。”
我放轻声音。
“以前也绑过你吗?”
果果睁开眼,怯生生看着我。
“说,妈妈总不在家,我要听的话。”
“上次去打麻将,也把我锁在后院。”
“再上次,跳,让我坐在鸡笼旁边,不准动。”
“我哭了,就说,再哭就用黑子的链子拴我。”
“今天真的拴了。”
她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我握着棉签的手抖了一下。
“爸爸知道吗?”
果果点点头。
“给爸爸打电话了。”
“爸爸说,系短一点,别让我爬出去。”
我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
所以,不是婆婆一个人发疯。
是他们母子两个,一起把我女儿当狗管。
护士拿着单子过来让我签字。
“有几项检查要做。”
“另外孩子最好留观一晚。”
“孩子情绪明显受惊,家长这边也建议做个伤情记录,后面要是报案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