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得有人磨练，才能看到本领。”
“我们技校的孩子，大部分很普通。”
“但普通人磨练好了，也能砌墙，也能铺路，也能盖楼。”
办公室外面，查账的人还在翻账本。
手机在桌上震，显示钱国正的名字。
我没接。
自动挂断后来了一条短信。
“致远，刘科长给我打电话了，何必呢，坐下来吃顿饭什么事不能解决，暖暖的事我在想办法了。”
我把屏幕按灭，抬头看孙建国。
“方案我看了。”
他站直了，两只手攥紧公文包的带子。
“5000万，我捐。”
他愣住了。
“分三期，第一期1500万，这周到位。”
“但我有条件。”
“您说，什么条件都行。”
“实训中心的设计和建设，我要参与，钱花在哪、怎么花，我要有决定权。”
“设备采购我来找渠道，师资培训我来对接企业，学生毕业我来安排方向。”
他愣了秒。
然后眼睛亮起来。
“林总，您这是……”
“不是慈善，是。”
“投这些人，看看能磨练出什么样的本领。”
他转过身，用手背抹了眼睛。
再转回来时，眼眶红着，但在笑。
“我替孩子们谢您。”
“不，我替那些能砌进墙里、铺进路里、盖进楼里的人，谢您。”
他走的时背挺的直，脚步带风。
小李送完孙建国回来，脸色不太好。
“林总，财务说第一期1500万这周拨出去的话，现金流会紧。”
“而且外面在查账，这节骨眼上大额支出……”
“按我说的办。”
“可是城北实验那边，钱校长打电话到前台了，想约您今晚吃饭。”
“工商的人说账目有问题，请您去说明情况。”
“什么问题。”
“去年建材的增值税发票，开票方和供货方对不上，涉及九十万。”
小李压低声音。
“财务总监说这是行业惯例，但真较真算违规。”
“谁举报的。”
“匿名，但财务总监说，能知道细节的，是内部人，或者非常了解我们业务的人。”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钱国正。
二十年前在废弃教室里对我说母校不帮你们谁帮你们的人。
现在要用方式帮我。
第11章
我打给钱国正。
他秒接。
“致远啊，想通了，我就说嘛，兄弟之间没什么过不去——”
“钱校长。”
“吃饭不用了。”
“城北实验三期的款，我正式通知你，暂停。”
“等董事会重新评估后决定是否继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十几秒。
只有压着的呼吸声。
然后他笑了。
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致远，你跟我玩这个。”
“按合同办事，合同写的清楚，捐赠方有权据实际情况调整计划。”
“另外，我咨询过律师，以捐赠换入学资格，涉嫌违规。”
“钱校长比我懂这个。”
“你威胁我。”
“陈述事实。”
“刘科长那边你让他查，账就在那摆着。”
“我做生意二十年，走到今天，不是靠运气。”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