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概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许眠眠的大脑像一台超频运转的电脑,同时处理着无数条信息:许渊的伤势、可能的失血性休克概率、这家医院的输血科血库存量、最近的另外两家三甲医院的坐标、从当前位置调血的最短路径、以及——谁的。
她在医院内网里找到了急诊科的监控录像。
许渊是被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急救人员”抬进来的。但那两个人不是真的急救人员——他们的工牌号是伪造的,制服上的LOGO印反了一个字母。
许眠眠顺着监控倒推,找到了那两个人把许渊放在急诊门口后离开的路线。他们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驶离的方向是城北。
城北。
沈氏集团总部在城北。
沈渡家的别墅也在城北。
许眠眠退出监控系统,打开手机,翻到沈渡的微信对话框。
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哥哥住院了。”
沈渡秒回:“啊?怎么回事?严重吗?”
许眠眠:“你在哪?”
沈渡:“在家。怎么了?要不要我去医院看你们?”
许眠眠没有回复。
她把沈渡的头像点开,放大。
头像是一张自拍,背景是沈家的书房。书架上有一排书,其中一本的书脊上有两个字:“茧·”
只拍到半个字,但许眠眠认识这个标志。
这是“茧”组织的内部资料汇编,她五岁那年见过。
沈渡,或者说沈家,和“茧”有关联。
许眠眠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向抢救室。
灯还红着。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击。这一次不是摩斯密码,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加密方式——她自己在七岁时发明的,只存在于她一个人大脑里的“语言”。
她敲的内容是:“哥,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就没有装聋作哑的理由了。”
敲完,她睁开眼睛。
灯绿了。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伤者左腰刀刺伤,伤及脾脏,我们已经做了脾脏修补术。失血量大约一千二百毫升,输血后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没有生命危险了。”
许眠眠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医生连忙扶她:“别别别,这是我们该做的。你是他妹妹?他醒了你可以进去看一眼,但不要太久。”
许眠眠点头。
她走进ICU,许渊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身上连着心电监护,左腰缠着厚厚的纱布,右手背上是留置针。
他闭着眼睛,但听到脚步声,眼皮动了动。
“……沫沫?”
许眠眠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许渊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她,第一反应是笑:“哭什么?哥又没死。”
许眠眠没有哭。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用手指在他掌心写字。
一笔一划,写的是:“谁打的?”
许渊摇头:“不知道。”
“你知道。”
许渊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沫沫,别查了。哥会处理。”
许眠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松开他的手,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许渊没见过的App。App的图标是一个黑色的茧,中间有一个裂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茧而出。
她输入了一行字,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