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清醒的人。
周叙白,你说得对,我是最清醒的人。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清醒地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清醒地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骗子。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陈总,我是姜晚。我想问一下,公司有没有什么内部的渠道,可以让我在短时间内赚到一笔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姜晚,你要做什么?”
“我需要钱,很多钱。我妈要手术,我等不了了。”
又是一阵沉默。
“你听说过周叙白吗?”陈总说。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你如果嫁给他,什么都有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把我心里那堵已经摇摇欲坠的墙彻底劈开了。
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总以为信号断了,喂了好几声。
“我该怎么做?”我问。
陈总笑了。
“你不用做什么,”她说,“他已经注意到你了。”
我挂掉电话,坐在黑暗中,觉得自己像一艘被卷入漩涡的船,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只能任由水流把我带向那个未知的方向。
我不知道的是,那个漩涡,是周叙白亲手制造的。
而我是他的猎物,不是猎人。
求婚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子。
不是情人节,不是纪念,不是我生,也不是他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星期六,他带我去了一家很普通的餐厅,吃完了很普通的一顿饭,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姜晚,”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不大不小,不紧不慢,“嫁给我。”
我看着那枚钻戒,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害怕。
我怕自己配不上他,怕有一天他知道真相会恨我,怕这段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上的感情,最终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被一个浪头打得粉碎。
但我还是说了“好”。
因为我没有别的答案可以给。
婚礼办得很盛大。周家包下了一个庄园,来了几百号人,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我穿着定制的婚纱,挽着周叙白的手臂,走过长长的红毯,在所有宾客的注视下,说了“我愿意”。
周叙白看着我的眼神,和领证那天一样——净的,羞涩的,带着一点欢喜的。
我冲他笑了笑,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他以为我是喜极而泣,伸出手,轻轻地帮我擦掉了眼泪。
他不知道的是,那滴眼泪不是因为幸福,是因为内疚。
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内疚。
婚礼结束后的那天晚上,宾客散尽,庄园里安静下来。我坐在床边,摘掉头纱,卸掉妆,换上睡衣。周叙白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走到我身边坐下。
“姜晚,”他说。
“嗯。”
“谢谢你嫁给我。”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说什么场面话。
“应该是我谢谢你,”我说,“谢谢你愿意娶我。”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