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
“那我走了。”
“姜晚。”
他叫住我,我转过头,他看着我,车内的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整片星空。
“你愿不愿意,”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和我在一起?”
我的大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
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永远不会来了。但当它真的来了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所有精心排练过的台词,在这一刻全部作废。
因为我不确定,那个计划还是不是我的计划。
我不确定,近他到底是为了钱,还是因为我想靠近他。
我不确定,我到底是姜晚,还是那个处心积虑要嫁给周叙白的骗子。
但最后我还是说了“好”。
因为不管我的动机是什么,我都无法拒绝他。
他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是一本书。《霍乱时期的爱情》,精装版,扉页上写着一行字:“送给最清醒的人。”
我捧着那本书,翻来覆去地看那行字看了很多遍,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什么我没能读懂的东西。
恋爱之后的周叙白,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以为他会是那种冷淡的、疏离的、不善于表达感情的男朋友,但他不是。他会在周末的早晨开车来接我,带我去吃早餐,然后漫无目的地开车兜风,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拍几张照片。他会在下雨的时候把伞全部撑在我这边,自己淋湿了半边肩膀也不在意。他会在我说“想吃火锅”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订好位置,然后开车来接我。
他不会说很多甜言蜜语,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他在意我。
他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知道我怕冷,每次见面都会提前把车里的暖气打开。他知道我睡眠不好,就送了我一个助眠的香薰灯,说放在床头,睡前点一会儿,会睡得好一些。
这些小事,一点点地瓦解了我心里的那堵墙。
那堵我用贫穷、屈辱和不甘心砌起来的墙。
我开始觉得,也许我可以不要那个计划了。也许我可以只是姜晚,一个普通的女孩,和一个普通的男孩谈一场普通的恋爱。也许我不需要嫁给他的钱,我只需要嫁给他。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现实击碎了。
因为我妈的病,等不了了。
那天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我妈的情况突然恶化,必须尽快手术,不能再拖了。我问医生手术费要多少,医生说大概二十五万,加上后续的治疗和康复,总共可能要四十万左右。
四十万。
我挂掉电话,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四十万,我要赚多久?四年?五年?我妈能等那么久吗?
我给周叙白发了一条消息:“在吗?”
他很快回复:“在,怎么了?”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很多次,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了。我不能跟他说。如果我开口,他一定会给,但他也会知道,我接近他的动机不纯粹。
我不想让他知道。
不是因为怕计划失败,而是因为——我在乎他怎么看我了。
这个认知让我害怕。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把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翻来翻去,扉页上那行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送给最清醒的人。”